晁盖他们干的活,愣没人信。

“梁中书……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嗓子发紧,手指无意识抠着床沿。

拼死拼活替他办事,结果连面都没见着,就定了罪?

就因为没按时回去,就信了老谢那帮人的嘴?

心口像泼了冰水,凉透了。

“杨制使,我说话直,你别嫌刺耳。”

安道全搅着药罐,咕嘟咕嘟冒热气。

“救命恩人面前,有啥不能听?”

杨志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厉害。

“梁中书那人,你真摸清底细了?”

“知……道。”

杨志声音发虚,像被抽了骨头。

“他算好官?”

安道全眼皮都没抬。

“不算。”

这回连气儿都短了。

“那堆生辰纲,全是百姓血汗熬出来的,你心里没数?”

“有……有数。”

“天波府当年扛过刀、挡过箭,你老祖宗是硬骨头。

你倒好,给个 ** 当马前卒?”

“我……”

喉咙里堵着块石头。

他知道梁中书多黑。

知道那箱子沉得压人命。

更知道穿这身官皮,等于往祖坟上泼脏水。

可不接这活儿,谁还搭理杨家?

梁中书那句“重振门楣”

,是他攥着的唯一稻草。

“杨家不是你一根扁担挑得动的。”

“可没人挑,牌子就真砸了!”

他撑着床沿想坐直,胳膊直打颤。

“躺下!你是伤号,不是铁打的!”

安道全手按他肩膀,力道沉得吓人。

“道理我不讲,寨主来掰扯。”

他甩袖出门,药罐子哐当响。

小主,

任原领着林冲、徐宁、王进跨进门。

“制使,缓过劲儿没?”

椅子刚拖稳,林冲已把茶碗递过去。

“死不了……谢了,任原哥。”

“哥”

字咬得别扭,两人同时咧嘴。

“怪我没送你回大名府?”

“送回去?怕是直接塞进牢房腌着。”

杨志搓搓脸,苦笑爬上眼角。

“憋屈吧?”

徐宁一巴掌拍他大腿。

“徐……徐教头?!”

杨志差点弹起来。

再瞅王进,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御前金枪班,八十万禁军教头——全在这儿蹲着呢!

“瞧见没?天下容不下的人,都挤这儿了。”

王进摸了摸旧伤疤,指节泛白。

哥哥,我命咋就这么苦啊!

杨志眼眶发红,嗓子都哑了,扑通跪在地上直拍大腿。

当年押石纲,满船人都没事,就他撞上暗礁翻了船!

东京卖刀,买家钱没给够,还倒打一耙说他讹人!

这回生辰纲刚上路,连个响都没听见,全没了!

他揪着自己头发,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我杨志是不是天生倒霉蛋?干啥啥砸锅!”

“我就想让杨家门楣再亮堂起来,这有错?”

任原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

“错不在你。

你瞧瞧林冲、徐宁,还有咱师父徐教师,哪个不是老实人?”

“可他们呢?一个被绿帽冤枉,一个因把刀遭算计,一个替人背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