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天气没有回暖,还是阴冷得厉害,林侑欢周六照常去餐厅打工,外套里面裹着一件白色的长袖,有点钻风。
她有点后悔了,因为今天的冷超出她的计划范畴。
地铁转站的空隙,人挤着人,吵闹声戴着耳机也能传进耳朵。
妈妈吴萍的电话突然打过来,林侑欢蹭着人群靠着自己贩卖机接通电话。
母亲有些惊慌局促的声音从耳机里慢慢传过来。
“侑欢,你现在手里有一千块吗?我想问你借一下,餐车被城管扣走了,可能要交一千才能拿回来,我刚还了房贷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林侑欢听着,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紧了起来,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地铁站里的冷气裹着莫名的灰尘味让她呼吸不进去。
“有的有的,我马上转给你……被城管扣走了是什么意思?妈妈你有没有事啊?有没有受伤啊?”
吴萍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三的瘦小女人,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很明显,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温温柔柔的,长相也是极具温柔,轻易就能激起林侑欢的保护欲,所以她懂事以后经常帮妈妈做家务。
在爸爸林海成没出车祸之前,吴萍就是在家简单收拾一下屋子,没怎么工作过,但林海成出了事以后,吴萍就要接替他的餐车去卖手抓饼赚钱。
从那以后吴萍的眼眶总是红红的,因为风一吹她眼睛就会不舒服,也不经常笑了,因为除了在外面买小吃回来依然要收拾家务,总是泛红的眼睛让林侑欢只能跟着心疼。
而这个阶段也是林侑欢重点学习的阶段,她没时间帮妈妈分担。
而身材娇小的吴萍,总是会被人欺负,尤其是这两年城管抓得严,赶起人来不仅说话难听,还动手掀翻摊子,所以每当这种事发生,林侑欢最担心的就是吴萍有没有受伤。
而父亲就可怕了,车祸前他是县城里出了名的性格好,和善没什么脾气,什么时候见他都是一副笑脸。
可是身体的残缺有时候会让心也跟着残缺,家里像是被动地不允许有人欢乐,一旦林侑欢和吴萍有任何幸福的时刻都能看到一个不幸的人躺在床上瞪着那双忧郁苦闷到让人窒息的双眼。
很难去鼓励她,因为你没有经历他的伤痛,所有积极乐观的话都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这样一来也就更难责怪他,只能一起逃避,三个人一起在沉重的氛围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地过下去。
“没有没有,就是把车子拖走了。”
“行,我转给你。”
林侑欢稍微安心一些,挂断电话就给吴萍转过去两千块,关掉手机,耳机里放着林忆莲丝滑婉转的声线,周遭吵闹的背景音渐渐又浮现,她快步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