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方觉咂了下嘴,“听着不像好地方。”
“对铁匠协会的人来说不是好地方。对我们是。”阿宁说。
林川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带人跑过?”
“跑过一次。”阿宁说,“跑到半路被抓回去了。他们就在我肩膀上埋了线。”
“那这次为什么还跑?”
阿宁把灰白的左眼转向他。那只眼睛在日头底下像蒙着一层磨过的琉璃,看不出在看什么。
“因为那孩子没哭。”她说。
她没再解释,抱着最小的孩子往北走。林川站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猎户棚在山阴处,三间塌了屋顶的土屋,四周果然寸草不生,地皮黑得像被火舔过。方觉把孩子们赶进最里头一间避风。阿宁从外头折了些干树枝,在门口生了堆火。烟很轻,烧的木头不知道是什么,只冒烟不冒火星,像从阴土里长出来的东西。
林川站在土坡上朝落马镇的方向望。天已经黑透了,北边没有一丝光,只有极远极远的天幕上,隐隐有一层很淡的灰白,像谁在暗中提着一盏罩了布的灯。
“落马镇真暗。”他说。
【小溯:落马镇这个方向没有打更,也不点长明灯。镇子上的人过的是阴昼,白天关铺,晚上才走动。这是阿宁刚才在路上跟我说的。】
“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小溯:你蹲在溪边看孩子的时候。她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和归零者一样,脑子里也藏着一个人。】
林川愣了一下:“她主动问的?”
【小溯:她看得见。你的短棍一靠近你,尾端共鸣印就亮。她的左眼能看见你脑子里的我。】
林川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方觉从棚子里出来,递给他一个烤好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