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嘴抿了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但最终他还是开了口,可能是因为憋了太久,也可能是因为苏吾看起来不像是会害他们的人。
地塌了。
什么?
地塌了。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不像话,先是井水变浑,然后泉水干了,再然后地面开始裂,房子塌,田也种不了了。
灵序?
我不懂什么灵序。中年男人摇头,但有人说是。有个过路的先生跟我们讲过几句,说这片地方的地脉出了问题,再待下去会出人命。
苏吾的灵序感知不由自主地往北边扫了一下。那股塌缩的感觉更明显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半个月前。中年男人说,一开始还好,就是井水浑了点。后来就越来越快,到最后一夜之间裂了十几道缝。我们村子的祠堂都塌了。
六尾在旁边听着,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苏吾想了想:你们往南走?
嗯。听说南边有集镇,先投奔亲戚。
路上安全吗?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好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还行。就是冷,越往南走越觉得冷。
苏吾皱眉。现在是夏天,就算在山里也不至于冷。
你们感觉到冷了?
中年男人搓了搓胳膊,从北边跑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本来应该是热天,但我感觉越来越冷,像是……像是冬天提前来了。
季节紊乱。苏吾之前在山海经中部就发现了季节灵序被干扰的迹象,但现在看来,北山经的情况严重得多。已经不是植物开花错乱的程度了,而是连温度都在往错误的方向走。
你们幽都那边,有没有听说过翠微山?苏吾问。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翠微山?那个山神?
你知道?
听说过。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幽都那边的人都知道翠微山有个山神,脾气大得很。前几年还好,后来就不行了。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但没人敢去求证。
你们跑出来的时候,翠微山那边有动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