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季节循环是靠什么驱动的吗?
灵序节点。
那是骨架。我问的是驱动。骨架撑起来了,谁来让它转?
苏吾想了想:太阳?
对,也不全对。句芒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是他少有的状态,季节循环不是自己在转的。它被两根链条拉着走,一根是日行周期,一根是月行周期。太阳的灵序信号管白天的节奏,管温度的升降,管植物光合的快慢。月亮的灵序信号管夜间的节奏,管潮汐、管露水、管某些只在夜里开放的花的时机。
这两根链条合在一起,就是日月灵序。
苏吾没说话,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季节灵序不是独立运行的。句芒继续说,它是日月灵序的下级循环。打个比方,日月灵序是钟摆,季节灵序是钟面上的指针。钟摆稳了,指针才准。钟摆乱了,指针就乱转。
所以这棵树的灵序失控,不是因为本地的灵序节点出了问题。
不是。是因为日月灵序的信号传到这一带的时候,已经歪了。
苏吾闭了一下眼睛。
他刚才试图修复的时候,其实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他顺着错误信号往回追,追到太阳那边就觉得不对了。那个信号的偏移量太大了,不是本地某个节点能造成的。
但他没想到会追到日月灵序的层面。
日月灵序怎么会歪?他问。
两种可能。句芒说,第一种,日月灵序本身就出了问题。太阳或者月亮的灵序运行周期出了偏差,导致所有信号都歪了。这种可能性很小,日月是原初级别的存在,运行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轻易不会出问题。
第二种呢?
第二种,信号在传递过程中被截获篡改了。有人在中途改了日月灵序的信号参数,让传到地面的信号变成了错的。
苏吾搓手指的动作停了。
墨烛。
大概率是。句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他早有预料的事,他在系统性地抽取灵序节点,但他不只是抽节点本身。他还在改信号。他把日月灵序传下来的信号改了,让地面的季节循环跟着他的节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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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节奏是什么?
没有季节。句芒说,混沌没有季节。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混沌是永恒的、均匀的、不变的。墨烛想要的就是这种状态。他改了日月灵序的信号,让地面的季节循环紊乱,一步一步趋向混沌。
苏吾沉默了。
他看着那棵还在发暗红色光的树。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燃烧,它只是接收到了一套错误的信号,然后按照那套信号去运转,越转越快,快要烧死自己了。
我能修吗?他问。
修什么?
这棵树。本地的灵序紊乱。
你能修。句芒说,你可以用补天石的灵序把这棵树内部的混乱灵序清一遍,重新建立正确的循环节奏。但有个问题。
什么?
你修好了,过一段时间还会乱。
为什么?
因为源头没修。日月灵序传下来的信号还是歪的。你修好了这棵树,相当于给它换了一个正确的时钟。但外面的信号一直在干扰它,时间一长,它又会被带歪。
苏吾蹲了回去,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地面看。
六尾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又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