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块石头,喘了好半天气。
白猡蹲在他脚边,尾巴一下一下扫着他的脚踝,像在给他扇风。苏吾低头看了一眼,这小东西毛色雪白,眼睛是浅金色的,看着还挺顺眼。就是胆子小了点,刚才修个天裂,吓得晕过去半天。
苏吾喘匀了气,开口问,灵序崩塌,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句芒半天没说话。
问你呢。苏吾又说。
你问这个干嘛?句芒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反倒有点沉。
了解一下历史。苏吾说,修东西总得知道它是怎么坏的吧。不然修了也白修。
句芒冷笑了一声,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还能把天补回去不成?
苏吾没接话。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刚才补天裂的时候,灵力是从这里抽出去的,现在还有点发麻,像长时间攥着镊子没松手似的。
说说呗。苏吾说。
句芒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苏吾都以为他不想说了,准备站起来走人了,才听见他慢悠悠开口。
这事说起来,就得说到女娲了。
苏吾愣了一下。
女娲。这个名字他当然熟,山海经里有,神话传说里也有。女娲补天,女娲造人,都是小学课本里的东西。但真到了这个世界,亲耳听见有人提这个名字,感觉还挺奇妙的。
就是你想的那个女娲。句芒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创世神,人族圣母,补天的那位。
她真补过天?苏吾问。
补过。句芒说,但不是你听说的那个样子。什么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那都是后人编的。真相当朝的那些皇帝都未必知道,更别说你了。
苏吾没打断他,安安静静听着。
上古时候,天地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句芒的声音慢了下来,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那时候灵序是完整的,万物都按规矩来。山是山,水是水,兽是兽,人是人。大家各过各的,虽然也有打打杀杀,但至少世界是稳的。
后来呢?
后来共工和颛顼争帝,打起来了。句芒说,这倒是真的。但不是共工一头撞在不周山上,把天撞塌了。没那么简单。
苏吾挑了挑眉。
那两个家伙打架,动了真格的,把天地之间的灵序链给打断了。句芒说,就像你撕书,不是撕一页两页,是把整本书的装帧线都给扯断了。书散架了,天也就塌了。
苏吾的手指动了动。
装帧线。这个比喻他太熟了。
所以女娲出来补天?他问。
不然呢?句芒说,总不能看着世界散架吧。那时候诸神还在,大家一起想办法。最后女娲炼了补天石,把天给补上了。
补天石……是什么东西?苏吾问。
就是把散掉的灵序,重新凝起来的东西。句芒说,说简单点,就像你修书用的纸钉、线绳。把散了的书页重新订在一起。
苏吾点头。这个他懂。
女娲炼了多少补天石?他问。
三百六十五块。句芒说,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每一块石头,钉住一片天地的灵序。石头在,灵序就稳,天就不会塌。
三百六十五块。
苏吾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这个数字有点意思,一周年也是三百六十五天。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
那现在……他迟疑了一下,补天石出问题了?
句芒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