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一个。
年纪大的那个看了他一会儿,放松了一点,回头对瘦长脸说:刀放下,你看他那德性,风一吹就倒,能是啥坏人。
瘦长脸这才收了刀,嘴里嘀咕了一句。
年纪大的叫老陈,青阳聚的采药人。瘦长脸叫二柱,是老陈的侄子。女的叫陈嫂,老陈的儿媳妇。
青阳聚?苏吾问。
就是个村子,老陈重新蹲下去采紫蕈,一边采一边说,招摇山南边山腰上,二三十户人家。靠山吃山,采药打猎,偶尔去镇上换点盐巴铁器。
镇上?
鹊山镇,往东走两天。那是鹊山山系的核心,比我们这外圈热闹多了。
苏吾蹲在旁边,听着老陈说话。白猡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陈嫂看了白猡一眼,了一声,但没多问。
招摇山算南山经的外围,老陈说,再往东就是鹊山山系的核心区域。那边山神老爷管得紧,规矩多。我们这偏,山神老爷偶尔来一趟,烧个香供个果就走了。
山神?
祝明。老陈说得跟提隔壁邻居似的,招摇山的山神。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脾气不好,你供品少了不高兴,供品多了嫌你事多。
苏吾想问更多,但老陈已经转了话题。
你在山上待了十来天?就你一个人?老陈抬头看他,你没碰到那些发疯的畜生?
碰到了。苏吾说。
碰到了还能站着?二柱插嘴,上个月张猎户去北坡套兔子,碰到一只红了眼的……啥玩意,像牛又不是牛,给他顶出去三丈远。肋骨断了两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那东西我见过。苏吾说。
三个人同时看他。
你见到了还活着?
跑了。苏吾没细说,跳水里跑的。
老陈和二柱对视了一眼。老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最近山里不太平。以前哪有这事?异兽归异兽,人归人,各走各的道。现在倒好,那些东西跟疯了一样,见人就冲。采药都不敢走远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吾问。
老陈停下手里的活,想了一会儿。
大约半年前吧。他说,先是山溪里的旋龟开始往岸上跑,以前那玩意只在水里待着,不知怎么的上岸了,还往林子里钻。后来林子里的狌狌也不对劲了,白天叫得凶,晚上也不消停。再后来就出了那种红眼的怪物。
半年前。
苏吾的手指搓了两下。半年前,灵序链开始断裂。半年前,异兽开始发狂。时间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