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击,试图打开缺口,但派出去的士兵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
他连敌人的枪声都没听到,就看见己方士兵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而敌人的伤亡,他似乎一个都没看到。
武藤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去,找一块最大的白布,床单也好,幕布也好,什么都行。我们要投降。”
“联队长?!” 副官震惊的看着他。
“执行命令!” 武藤猛地转身,狠狠的咬着牙说:“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看看外面,那不是战争,是屠杀。我们没有任何机会,难道你就不想活着回去见你的家人了吗?”
副官看着联队长那决绝而痛苦的眼神,又想起外面地狱般的景象,终于点了点头,转身跑开。
很快,一面用电影院的白色幕布做成的白旗,从电影院最高处的窗口伸了出来。
紧接着,电影院大门被从里面推开,武藤高举着双手,第一个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高举双手、面色灰败的军官。
再后面,是同样丢掉了武器、高举双手的矮国士兵。
三千多名俘虏排成长队,朝着城外临时设立的收容点缓慢移动。
而街道边,此时站着许多惊魂未定的记者。
尽管他们双腿双手还在颤抖,但职业操行让他们对着眼前这列长长的队伍还是按下了照相机快门。
他们之中不乏经验丰富的战地记者,见过许多大场面,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们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种寒意。
他们知道,矮国西部方面队进入大岭市时,兵力超过四万人。
而现在,走出城投降的,只有眼前这稀稀拉拉的三千多人。
其他人呢?那三万六七千人呢?
答案,就散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以各种残缺不全的形态,躺在瓦砾下,挂在断墙上,填满弹坑里,或者早已在炮火和烈焰中化为灰烬。
无需言语,无需照片,仅仅是将“四万”和“三千”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对比,就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人,瞬间明白在这座城市里发生过什么。
第二天,他们乘坐着操国方面提供的船只,去了最近的矮国。
一踏上相对安全的土地,这些经历了生死考验的记者们,立刻将压抑了许久的恐惧、震撼和职业冲动,全部倾注到了笔端和暗房里。
他们废寝忘食地冲洗照片,整理笔记,撰写报道,用最直观的文字和影像,向世界描绘着大岭市那片“钢铁与血肉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