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

戏志才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但曹操根本无暇顾及下属的死活。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山坡。

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

或者说，有什么存在。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让他差点崩溃。

然而，理智告诉他，那座山下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有一条暗河。

正是龙渊之水汇聚的入口。

究竟是怎样的恐怖生物，能在黑暗潮湿的地下河道中自由穿梭？

又能隔着厚重的山体，释放出如此令人心悸的威压？

曹操不敢深想。

因为他知道，一旦想象那个画面，自己的心神将会彻底崩塌。

土坡在脚下剧烈震颤，碎石裹挟着枯木滚落，扬起的尘雾瞬间遮蔽了视线。

曹操僵立原地，喉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轰隆一声闷响，半座山体彻底崩塌。

积蓄已久的洪流从缺口处喷薄而出，如天河倒灌，气势骇人。

那浑浊的水墙狠狠撞向鼓阵，一百二十面?鼓连根拔起，瞬间化作漂浮的碎片。

鼓吏们在水中拼命扑腾，惊恐的尖叫与呼救声被咆哮的水声彻底淹没，四散奔逃却无处可躲。

水势借势而上，直逼曹军大营。

曹操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主公快走！”曹仁反应最快，一把揪住曹操的衣领，拖着他便往外冲。

曹操身形微顿，猛地回头看向戏志才的位置。

他二话不说，弯腰将人抱起，转身就往高处狂奔。

别看曹操体型矮小，双腿短促，怀里还抱着个累赘，但这会儿爆发力惊人。

几个纵跃，他便窜上了坡顶，回过头时，只看见下方浊浪翻滚，白沫横飞，宛如地狱入口。

暗河深处，刘辨收回目光，心中冷笑。

那个叫戏志才的，倒是有点意思，竟能借此局悟道。

不过，这两人已不足为惧。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孙坚和关羽。

他身形一折，顺着水流逆流而上，转瞬已至龙渊岸边。

睁眼刹那，视野所及，尽是猩红。

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涣散，毫无生气。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他猛地吸入一口带着浓重腥甜味的河水。

那股铁锈般的味道 着神经，压在心头的怒火瞬间点燃。

杀意沸腾。

刘辩缓缓起身，手中黑刀出鞘，寒光凛冽。

他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

孙坚正挥刀狂舞，数名近卫郎在他刀下惨死。

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孙坚心头剧震，本能地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袭来。

他不再进攻，而是仓促举刀格挡，脚步凌乱地向后退去。

刘辨侧首，看向关羽。

此时关羽正与张辽缠斗，攻势猛烈。

被刘辨瞥了一眼，关羽浑身汗毛倒竖，心神失守，下意识退后半步，双手紧握刀柄，摆出防御姿态。

刘辨嘴角扯出一抹讥讽，视线越过关羽，落在其身后的刘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