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晚上十点多才到家。
他进门的时候,林月还没睡。
她躺在被窝里,台灯开着,床头放着一本打开的语文书,书页上是一篇刚刚学过的课文——《秋天来了》。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一片片黄叶从树上落下来。天空那么蓝,那么高……”
她把这篇文章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但她没有合上书,因为她在等人。
母亲也还没睡,在客厅里织围巾——那条枣红色的围巾已经织了快一个月了,终于织到了一大半。
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放下竹针,从沙发上站起来。
“吃饭了吗?”
“吃了,在所里吃的。”
林建国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熬夜的不好,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那种东西就粘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都洗不掉。
母亲没有再问,去厨房端了一碗小米粥出来,放在茶几上,旁边放了一碟咸菜和一个馒头。
她拿起竹针,继续织围巾,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回卧室。
她就那么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竹针沙沙地响着,像一个安静的、不会中断的背景音,在一个疲惫的男人身边,用一种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陪着他。
林月从卧室里走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从沙发上扯过那条深蓝色的旧围巾,把自己裹住,爬到沙发中间,靠着林建国坐下。
她没有问他怎么了,也没有问那个墙里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