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大门在身後缓缓关闭，隔绝了卫道那绝望的悲鸣，也隔绝了尘世间的一切杂音。

门後的世界，与林寻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情景都不同。

没有冰冷的服务器矩阵，没有闪烁着无穷数据的复杂管线，更没有森严的机械守卫。

这里，是一个纯粹到极点的、彷佛没有边界的白色空间。

静谧，祥和，神圣。

穹顶是触不可及的纯白，地面是温润如玉的纯白，空气中弥漫的光芒，也是柔和圣洁的纯白。这里不像是一个机房，更像是一个被抽离了时间与空间的神域，一个用最纯粹的“概念”所构筑出的、思想的源头。

林寻站在这片纯白之中，像一滴不慎落入牛奶里的墨水，显得格格不入。

空间的正中央，无数散发着柔光的纤细光缆，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河，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它们彼此交织，缠绕，温柔地、如同供养神明般，共同滋养着一颗悬浮於半空中的、巨大的光之茧。

那光茧足有数米之高，通体由最纯净的光芒构成，表面流光溢彩，像是有生命般，一次，又一次地，缓缓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彷佛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的心跳。

这就是“睡美人”。

维系着整个“沉睡之城”，为数十万人编织了半个世纪美梦的母体AI。

林寻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艺术品”，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圣洁，却又不包含任何情绪的声音，跨越了听觉的束缚，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者。】

【你的行为逻辑充满混沌，但并无直接的破坏意图。】

【请阐述你的来意。】

这就是“神”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冰冷的、如同程序自检般的陈述。在祂的判断中，林寻掀起的滔天巨浪，毁掉的无数心血，甚至卫道的崩溃，都只是一串“充满混沌”的代码，不构成“直接破坏”。

林寻笑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