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长明说,“现场交给现场的人。”
他没有隔着屏幕分析凶手,也没有问林雪是否已经破案。跨国协查组在催他们登机,画面很快断开。
07:11,第三次风速测量落到允许出航区间。
工程人员确认水位在十分钟内没有继续上涨。领航员把三处暗桩坐标写入船载导航,又准备了纸质备份。医护检查固定带和氧气瓶,民警给随身记录仪校时。
直到每一项签字完成,马会川才合上检查表。
“救援一号,出发。”
缆绳解开。
救援艇顶着斜雨离开泊位,船头没有朝雾栖岛,而是沿岸向东。
陆观坐在中舱,把归潮山庄平面图固定在防水板上。他先介绍七名已知人员,再把身份不明的活动管理员单列出来。
“不能确认他还在岛上,也不能确认他是黑桃本人。北岸监控只证明至少一名布置设备的代理人在昨天下午离开。”
属地民警问:“岛内有武器吗?”
“已知有溶剂、被移动过的黄铜伞座和改装通信模块。六年前叶知秋的后脑伤可能与伞座有关,但还没有完成鉴定。杜承安有重大嫌疑,林雪此前只用山庄塑料扎带限制了他一只手。”
“塑料扎带不是约束装备。”民警说。
“所以不能假设他还在原位。”
行动组随即按三种状态重新分工。
如果杜承安仍受限制,两名民警先接管人员控制;如果他已经脱离,水域救援人员只负责搜救,不参与追捕;如果岛上起火或建筑失稳,所有旧案证物都排在人命之后。
陆观在平面图上标出防水周转箱最后位置,却在“林雪位置”一栏写下未知。
“最后位置是四十分钟前的网络柜。”陆观又在旁边写下“不可作为当前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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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岸后谁带路?”一名救援队员问。
“先看码头现状。”马会川从驾驶位回答,“维护泊位如果被船或漂浮物占住,就从西北石阶上。任何人不准因为图上画了路,就跳进看不清底的水里。”
陆观把这句话也写进自己的防水记录板。
“平面图只供定向。”陆观把防水记录板交给领队,“暴雨、暗桩和改装门禁都不在旧图上。现场不符时,听救援领队的,别硬套资料。”
记录板脱手以后,他胸口反而沉了一下。
岛外找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有延迟。他们现在知道的,只是四十分钟前的山庄。
救援艇进入第一排桥桩水域,速度降了下来。领航员站在船头,以探杆和声呐交替确认水下障碍。发动机每一次降速,陆观都会抬头看一眼岛的方向。
第一处暗桩从艇身左侧不到两米的位置掠过。浑水只露出一圈不自然的旋涡,肉眼根本看不到水下那截混凝土。
陆观终于明白,凌晨为什么没有人肯听他一句“现在出发”就直接开船。
如果救援艇撞在这里,岛上的七个人不会更早获救,只会多出八名等待救援的人。
他压住想催问航程的冲动,改为把岛内可能存在的独立音响、机械延时器和远程通信模块整理成三张短表。靠岸以后,行动组需要的是能在十秒内读懂的风险,不是从头听一遍案件经过。
雾栖岛藏在低云和雨幕之后,暂时还看不见。
——
07:25,归潮山庄。
林雪没有直接冲进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