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条水渠同时断流,药圃里的丹火也矮了半截。
云丹青掌下主炉一沉,七枚寄存印在药引们气海中先后亮起。许安扶住渠边石柱,沈月宁怀里的玉瓶裂出细纹,阿绫脸色煞白,却仍先伸手去按住旁边一名昏沉少女的脉门。
白纸悬在石台上空,七个名字被写得忽明忽暗。
【请指定唯一先救者。】
【其余六人,延后归档。】
“延后”两个字还未完全落定,许安脚下的水渠已经渗出灰白。他的寄存印被一条白线勾住,气息立刻跌了一截。
苏清瑶脸色骤冷,重剑刚要抬起,林越的声音已先一步落进三人心底。
“别斩纸。它把七枚寄存印和雏形绑成了同一条校正链,纸碎之前,最弱的一枚会先被抽空。”
洛芊芊咬牙:“那就看着它点名?”
“不是点名。”林越盯着系统中飞快变形的纹路,“它要把一次救治变成承载者的首答。清瑶只要说出一个名字,元婴雏形就会被判定接受‘由一人替众人排序’。”
苏清瑶立刻扬声:“云长老,先生说不能选人。请先护住每个人的寄存印,别让七火合成一炉。”
云丹青没有问为什么。
他抬手拍在炉沿,七道丹火不升反降,化成七缕极细的青焰,分别落向七条干涸水渠。
“许安,左渠的药石。”
“月宁,玉瓶里的清魂露。”
“阿绫,照住右边那位姑娘的神魂。”
“其余人,守自己的印。谁的气息先乱,便先报。”
他说得干脆,药圃里的人也立刻动了起来。
白纸却不肯等他们。
第一道白线从许安腕上转开,直扑沈月宁怀里的玉瓶。瓶中清魂露被白光一照,竟浮出七道虚影,每一道都像一滴正在散去的魂火。白纸要她把药倒向其中一滴,另外六滴便会自行熄灭。
沈月宁脸色一白,手指僵在瓶口。
“月宁。”苏清瑶声音传来,“别照它的数。”
沈月宁抬头,眼眶发红。
她看不见林越的系统界面,也不懂什么纠偏首答。可她看得见左渠里许安的血,看得见右边那个少女呼吸越来越弱,也看得见阿绫举灯时发抖的肩膀。
“我不够分。”她咬住牙,“那就先把能稀开的都稀开。”
她将玉瓶倾斜,清魂露没有落入任何一道虚影,而是顺着渠壁裂缝散成细细一层。药液被丹火蒸开,化作薄雾,分别落在七条水路上。
药效自然弱了许多。
却没有一滴被拿去宣告谁更该活。
白纸上七个名字同时闪烁,像是算不出这笔账。
许安咬着牙,伸手去掀堵住水口的碎石,掌心刚碰到石屑,白线便顺着腕骨往上爬。他没有去抓别人,只朝沈月宁喊了一声:“瓶口朝左!”
沈月宁抱紧玉瓶,手指抖得厉害,却依言把清魂露倒进左渠。清水还没流远,右边一名少女便咳出一口灰气。阿绫转身就去扎针,药灯悬在她肩侧,光线稳稳照住那人识海。
七个人各有伤处,各有要做的事。
没人问谁更值得先活。
白纸上的字停了一下。
【未获得指定。】
观测者的声音从白阶深处压下。
“承载者拒绝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