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
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了一下。
然后他退了半步。
脚跟踩实地面,不再往前。
他知道这不是冲动的时候。
全盛状态闯进去都未必能活,何况现在?肩伤未止,经脉枯竭,连抬手都要靠意志硬撑。若谷中那人出手,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缓缓后退。
一步。
两步。
没有犹豫,也没有停留。转身的动作干脆得像砍柴。破旧的杂役服下摆扫过碎石,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他开始往回走。
速度比来时更慢。每一步都算着力道,不敢急,也不敢松。左手一直按在肩头伤口上,指缝间不断渗出血丝。他没包扎,怕动作太大牵动筋骨。
走下山脊时,他换了条路。
绕向东侧密林。那里树冠厚,枝叶交错,能遮身形。主道他不敢走——太空旷,万一幽玄设伏,或是同党巡查,一眼就能看见。他选小径,踩着腐叶层前进,脚步轻得像扫地时拂过青砖。
林子里很静。
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连风都被树冠挡在外面。他贴着一棵老松走,突然停住。
前方五丈,一块岩石上留着新鲜的脚印。鞋底纹路清晰,是制式皮靴——不是魔修常穿的软底战履。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泥痕。
还未干透。
他盯着那脚印看了两息,然后换方向,往北偏了十五度。这片区域不能再走直线,有人巡逻。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像影子一样穿行在林间。
借坡地掩体,利用雾气遮蔽,避开所有开阔地带。有两次他听见远处传来低语,立刻伏地不动,等声音散了才继续挪动。他记得每一段巡山路线,哪怕现在只是个杂役,这些年的清扫工作让他把方圆百里地形刻进了骨头里。
终于,前方林缘出现一道淡金色的光晕。
禁制边界。
玄天宗外围防护阵的微光在晨雾中泛着青灰调子,像一层薄纱挂在树梢之间。他停下脚步,在林子里站了片刻。
确认四周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