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受伤?”柳风问。
江无尘笑了下,嘴角扯出一丝疼意:“擦破点皮,睡一觉就好了。”
柳风盯着他。
三息静默。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痛,是因为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能和幽玄正面交手而不死,已是奇迹。
能断其手臂,更是逆天。
而这个人,坐在他面前,穿着补丁衣,说着“睡一觉就好了”,像在说昨夜蚊子多。
柳风的手指慢慢收紧,捏住了杯壁。
“你当时用的是什么招式?”他再问。
“没什么招式。”江无尘摇头,“就是扫帚往前推,找准时机。”
“时机?”
“他收手刹那,重心未稳,右臂回撤不及。”江无尘抬起眼,“我扫他腕,他本能抬臂护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那一瞬,只能硬扛。”
柳风屏住呼吸。
他在听一个凡人讲一场神战,却越听越心惊。
没有灵力轰鸣,没有剑气纵横,没有阵法杀招。
只有三个动作:拦下、扫腕、挑臂。
精准,冷静,致命。
像猎人等狼回头的瞬间出手。
“你不怕?”柳风问。
“怕。”江无尘说,“但我更怕丹炉炸了,殃及杂役院。”
柳风一怔。
他本以为会听到“为宗门而战”“守护正道”之类的豪言。
可这个人说的是——怕炸了炉,连累杂役。
柳风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堂堂巡查使,走遍九洲,见过无数天才,谁不是开口闭口大道、舍生取义?
可眼前这个扫地的,一句大话没有,做的事却让所有“天骄”无地自容。
“你叫什么名字?”柳风低声问。
“江无尘。”
“我知道你。”柳风缓缓道,“玄天宗曾经的百年第一天才,十六岁破金丹,后来……跌落境界,成了杂役。”
江无尘没反应。
他只是低头,继续摩挲扫帚柄。
“你不恨?”柳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