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起时,他自有出手的道理。
他睁开眼,扫帚柄仍握在手中。阳光照在补丁衣角上,布料发白,线头微翘。他没去理,只将扫帚横放在膝上,像护着一件兵器。
午后风渐小,蝉鸣断续。一名年轻杂役端着水盆路过,看见他坐在石墩上,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把水盆放在旁边。
“江哥,洗个手吧。”
声音不大,带着点拘谨。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点头。伸手掬水,冲洗掌心。水凉,带着井味。他擦干手,把空盆递回。年轻杂役接过,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江无尘没答。
那人咬了下唇:“昨晚执事房灯火亮到三更,守夜的换了路线,连焚化炉那边都有人查……您早上扫的地,比平时慢。”
江无尘望着他,眼神平静。
年轻杂役低下头:“我知道不该问。可您要是看见了什么,能不能……留条活路?”
说完,快步走了。
江无尘坐着没动。
片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干燥,皮肤粗糙,指节处有老茧。没人知道,这双手曾在剑冢深处握住残剑,也没人知道,它曾追踪血迹跃下断崖。
他缓缓握拳,又松开。
该做的事,一件没忘。该等的时机,也终会到来。
他站起身,扫帚扛回肩头,走向自己的小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柴火。他从床底抽出一块松动的地板,取出一卷油纸包着的东西——是昨夜从内应身上搜出的情报残页,上面有半个符文印记,笔触阴刻,非宗门制式。
他摊开纸页看了一会儿,没多看第二眼,重新包好,塞回原处。然后从灶台边拿起一块磨石,开始打磨扫帚柄前端。
木屑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