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没多看。
他重新握紧扫帚,走向下一段山路。
风从山脊吹下,卷起几片残叶。他抬起扫帚,轻轻一拨,叶子便顺从地滚入沟中。
远处,有弟子站在高台边缘,远远望着他的背影。
“你说,他为什么不肯当长老?”
“因为他不需要。”
“可他明明能统领所有人。”
“所以他才不用。他守的不是位置,是规矩。”
“什么规矩?”
“扫地的规矩。”
两人沉默片刻。
一人叹道:“这世上,有的人站得越高,越看不见地面。可他低头扫了六年,反而看得最清。”
阳光升高,照满整条山道。
江无尘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走过的地方,石板干净,落叶归堆,连杂草都被扫帚边角压得服帖。
他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一步,一扫,一如往昔。
风吹动他松散的发髻,扫帚柄上的旧痕清晰可见。那只右手,曾握住残剑,曾逼出内应,曾在暗夜里追踪血迹,此刻却只是稳稳握着一把破旧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属于他的路。
山道尽头,又有落叶堆积。
他走过去,抬帚,开扫。
帚尖触地,发出沙沙声。
这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