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云层压得发暗,药渣通道后墙的落叶堆静止不动。
江无尘蹲在柴房屋顶,指尖搭在磨尖的扫帚柄上,掌心干燥。他盯着那片墙根,眼睛没眨。风停了两个时辰,树叶不再响,巡夜的梆子声早已远去。整个宗门陷入沉睡,只有东侧偏院的屋檐滴下一串水珠,啪、啪、啪,敲在石阶上。
他数到了第七滴。
就在第八滴将落未落时,墙根的落叶动了。
不是风吹。
是一只手,贴着地面缓缓探出,指节泛白,动作极慢。那只手抠住砖缝边缘,手臂一寸寸滑入叶堆下方,直伸到最深处。
江无尘的手指收紧。
下一瞬,细弦绷断。
藏在落叶层下的机关触发,焚香炉灰袋瞬间倾倒,一层薄灰无声洒下,落在那人手腕内侧。与此同时,埋在砖缝深处的微响竹片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枯枝断裂,短促而清晰。
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没有撤回。
反而猛地一抽——油纸筒被拽出。
就在这刹那,两侧砖缝中三根削尖的竹钉弹射而出,快如毒蛇吐信,两根钉入袖口布料,一根擦过肩胛骨,扎进外衣夹层,将整条手臂牢牢锁死在身侧。
那人闷哼一声,本能想退。
晚了。
屋顶瓦片轻响,一道黑影跃下,落地无声。扫帚横扫足踝,力道精准,不重不轻,刚好让对方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江无尘左手按肩,右手压头,膝盖顶住后腰,将人死死压在地上。脸贴青石,鼻梁撞出血,他没松手。
“别动。”声音低,却像铁块砸地。
周姓弟子挣扎了一下,发现双臂被钉住,扫帚抵住咽喉,动不了。他张嘴想喊,江无尘手掌一翻,捂住他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下巴。
“你取了纸条,看了内容,准备传递。”江无尘贴着他耳朵说,“现在,它还在你袖子里。”
周姓弟子瞳孔猛缩。
他想摇头,可头被按着,动不了。
江无尘右手松开他嘴,迅速探入其袖中,抽出油纸筒。打开,炭笔字迹清晰可见:“戌时三刻,东侧偏院焚化旧档,届时守卫轮换空窗两刻。”
他收起纸条,塞进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