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人越来越多,有外门的,也有内门的,甚至有几个穿着执事袍的也站在远处观望。他们不敢靠太近,只在五六丈外低声传话,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
“你看他扫地的姿势。”一人忽然压低嗓音,“不急不缓,每一扫都像算好距离的,这哪是扫地?这是练功!”
“你懂个屁,这叫‘无尘扫法’!我听二师姐说,这是失传的扫帚仙尊留下的步法心诀!”
“真的假的?那你快记下来!”
那人真从怀里掏出本子,一笔一画描摹江无尘的脚步落点。
江无尘扫到他们面前,瞥了一眼那本子,没说话,只把最后一堆落叶扫进竹篓,转身准备走。
“江师兄!”一名少年突然冲出来,满脸通红,“我……我三个月前被您点拨过一句‘别贪快’,回去重练基础,上周突破了炼气五层!我……我想再问一句,筑基瓶颈怎么破?”
江无尘停下。
看了他两秒。
“我说过,修行不在话说多少。”他淡淡开口,“你既然记得那句,就该知道该怎么练。”
少年一怔,脸更红了,低头退了回去。
人群安静了一瞬。
刚才还争着说“我离他最近”“我见过他喝水”的两个弟子,顿时闭了嘴。
江无尘提桶走了。
身后一片肃然。
等他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树下才重新响起声音。
“他说‘别贪快’,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根基不稳?”
“你傻啊,这是提醒!咱们都练偏了!”
“快,回去翻《入门十二讲》!从第一课重来!”
有人掏出纸笔,飞快记录:
“今日观江师兄扫地,神态安详,似含大道。扫三十七步,清地八丈,无一多余动作。此非劳作,乃修行也。当记之,传之后辈。”
江无尘不知道这些。
他沿着山道往上,走到杂役院门口,放下水桶,开始烧灶。
柴火噼啪响,锅里水渐热。
他靠在墙边,闭眼休息。眼角那道淡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不到一炷香,门口又聚了人。
这次是五个年轻弟子,捧着书册和纸笔,远远站着,不敢进来。
“他真在这儿当杂役?”
“嘘!小声点!你没见王执事都不敢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