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役院,他在柴房前停下。
扫帚靠墙立着,他解开腰间布袋,取出一块粗布,慢慢擦手。手背上有一道裂口,是昨夜攀藤时划的,现在已经结痂。他低头看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脑子里却在过事。
仆役监视、谣言四起、消息精准、传播迅速——这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核心弟子甲昨日刚败,今日就发动攻势,节奏太准。说明他早有准备,甚至可能昨晚就安排好了人手。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剑冢的事。
这意味着,要么他参与了围攻,要么他与现场某人勾结。而能让仆役替他盯梢,说明他在核心院有势力,能调动资源。
这不是单纯的报复。
是打压,是清除。
想让他变成宗门公敌,然后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江无尘闭上眼。
十年了。他从天才跌落泥潭,从金丹境沦为扫地杂役,忍辱负重,藏锋敛气。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察觉他的异常。可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拿谣言当刀,逼他现身。
他睁开眼,眸光冷了下来。
风从柴房缝隙穿过,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他嘴角动了动,极淡的一丝冷笑浮现,转瞬即逝。
“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语,又像宣判,“那就看看,是谁先折翼。”
他提起扫帚,转身走向前院。
阳光洒在青石路上,扫帚拖过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他走得很稳,背影依旧佝偻,像极了一个普通的杂役。
可那双眼睛,已不再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