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慌。
这些人从来就没放过他。十六岁那年他破金丹,他们派人下毒;跌落境界沦为杂役,他们还在查他的根脚;如今他只是拿回一点清白,他们就已经坐不住了。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三丈外。
他不动。
那人站了几息,又退走了。
是巡夜弟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在乎。
片刻后,一只黑羽信鸦从屋檐掠下,翅膀边缘焦黑如烧过的纸,它撞开窗缝,扑棱棱跌进屋内,落地瞬间化作一团灰烬。
唯有一枚炭符留在地面,上面浮现三个字:
**影将至。**
他弯腰,用两指拾起符片,指尖触到一丝余温。
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
就是一句通知。
像告诉一个老对手:我来了。
他捏碎符片,任其化为飞灰。
然后伸手,将墙上的扫帚取下,放在膝头。
这把是新换的,竹柄未磨,毛须整齐。他一根根抚过,像是在检查兵器的锋刃。
外面风更大了。
墙角的油灯忽然晃了一下,灯芯爆出一朵小火花。
他闭上眼。
呼吸缓慢而均匀。
身体里有种久违的感觉在流动——不是灵气复苏,也不是经脉扩张,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骨血的躁动。每一次战斗之后,这种感觉都会强一分。七年了,他被打压、被陷害、被当作废物踩在脚下,可他也在这一次次重创中,变得比从前更硬、更沉、更能扛。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自己还是会完好如初。
但他不再只想活着。
他想扫干净一些东西。
比如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比如那些以为他永远翻不了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