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步,身后传来一声高喊:“别让他碰水缸!万一把邪毒渗进去怎么办!”
声音又尖又响,整个饭堂都听到了。
所有人回头。
江无尘脚步微顿。
水缸就在门口右侧,是他每天扫完地后洗手的地方。现在,缸前空了一圈,像是谁也不愿靠近。
他没说话。
低头,从缸边走过。袖口擦过石沿,带起一丝凉意。
身后开始嗡嗡作响。
“真是邪修转世吧?不然怎么解释他这些年不死不伤?”
“我听说,他是用死人炼功,夜里偷偷挖坟。”
“难怪他总一个人,不敢跟人住一间屋。”
一句比一句狠。
江无尘走出饭堂,阳光照在脸上,却不暖。他沿着墙根走,脚步稳,背脊直。扫帚还扛在肩上,像一根撑着他没倒下的骨头。
他知道,这些话不会凭空起来。
必有源头。必有引导。必有人在背后一条条教他们怎么说,什么时候说,对着多少人说。
萧云逸要的不是杀他。
是要他活着,却被所有人当成祸根。
名声坏了,就算他真有本事,也没人敢信。李长青若再召他问话,恐怕都要先查他是否通敌。陈大牛就算想帮,也顶不住整个宗门的嘴。
这才是最毒的一招。
不用刀,不用毒,一张嘴,就能把人活活钉死。
回到小屋,门关上。
屋内安静,只有风拍窗棂的声音。他把扫帚靠在墙角,坐回门槛。
闭眼。
不是休息,是理线。
早晨的议论,午间的喧哗,话术一致,角度相似。不是自发怀疑,是统一口径。传话的人一定见过“样本”,知道该怎么编才让人信。
而且传播极快。
从清晨到中午,几乎整个外门都知道了。说明不止一人在说,而是多个点同时散播。组织严密,执行迅速。
能在宗门内调动这么多人的,只有内门核心弟子。而愿意对他下这种黑手的,只有一个姓萧的。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萧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