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终于抬头。
他的眼神很静,不像争辩,也不像推脱。
“正因为关乎宗门,才更不该私受重赏。”他说,“若人人因功索利,则忠义成交易。今日我拿灵石,明日他要法宝,后日有人杀人立功,是不是也要封座主峰?”
李长青没说话。
“小人只愿扫好一方地,守好一门药。”江无尘声音低了些,“做得对,是应该;做错了,该罚。赏与不赏,不在心里。”
堂内一时安静。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案上纸页,发出轻微响动。灵石的光还在闪,丹药的香还在飘,新衣的纹路在阳光里清晰可见。
可这些东西,好像突然变得无关紧要了。
李长青慢慢靠向椅背。
他看着江无尘,不是看一个杂役,而是在看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活法。
不争,不抢,不怨,不怒。明明立了天大的功,却像只是捡回了别人丢的一块抹布。
“高风亮节,莫过于此。”他低声说。
然后停顿片刻,又添了一句:“这般心性……岂是寻常杂役所能有?”
江无尘没回应。
他只是静静站着,扫帚仍扛在肩上,影子投在墙上,瘦削,笔直。
李长青翻开发下的功勋簿,指尖在“江无尘”三字上轻轻划过。他本想写下“赐外门弟子籍”,可笔尖悬着,迟迟未落。
他知道,这一写,就是逼他入局。
可这个人,似乎从来不想入任何局。
“你真不要这些?”李长青再问一次。
“不要。”江无尘答得干脆。
“连那件新衣也不要?”
“旧衣能穿。”他说,“扫地不怕脏,怕的是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