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靠上层。长老们高高在上,平日连巡防路线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注意一寸焦土。也不能靠内门弟子,他们忙着争排名、抢资源,谁在乎杂役院外的一片林子?
唯一能用的,是底层的人。
那些和他一样每天挑水砍柴、巡山扫地的人。他们不起眼,但走得多,看得细。哪块石头动了,哪棵树少了片叶子,他们最先知道。
如果能把这些人串起来……
他睁开眼,扫帚轻轻点地。
不需要明说,不需要召集,只要在日常中埋下一点警觉。比如今天多问一句“你巡的是哪条路”,比如明天提醒一声“那边草叶不对劲”。不用解释,只让人心中留个念想。
等魔修真的动手,这些人就是第一道哨。
而他,是最后一把刀。
他继续扫地,步伐未变,可挥帚的节奏里,已有了新的计算。
每一下,都在丈量时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只为自保。
上次幽玄来袭,他是为了活命。这次不一样。对方的目标是整个宗门,是那些哪怕麻木也依旧守着规矩的同门,是这片他待了十年的山门。
他记得三年前冬天,有个老杂役病倒,没人管,是他背去医阁的。那人临死前抓着他手说:“你能活下来,就别白白活着。”
他也记得两年前,暴雨冲垮了柴房后墙,十几个杂役冒雨抢修,泥里滚着搬石头,没人喊累。那天他也在,一块一块垒回去。
这些人不懂大道,不会御剑,也没人称他们天才。可他们在这儿,一天一天,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们不该死于一场悄无声息的渗透。
他扫到台阶尽头,转身折返。
落叶又积了起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袖口磨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这身衣服不会换,这把扫帚也不会丢。他可以继续当个不起眼的杂役,但他的眼睛,必须盯住每一个异常。
他不需要权位,不需要号令。
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把该挡的挡住。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一堆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