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脑子。”江无尘嘴角微动,“还有你。”
陈大牛没笑,只重重“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江无尘吹灭油灯,躺下。
窗外雨未停。
他没睡,耳朵听着屋外每一丝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声极短的鹰唳,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盯住屋顶横梁。
不是错觉。
和昨夜一样。
有人又来了。
或者,还没走。
他翻身坐起,从怀中摸出那张烧剩的图纸残角,指尖摩挲着边缘焦痕。
然后,他把它撕成碎片,撒进水碗。
水波晃了晃,碎纸沉底。
第二天清晨,雾比昨天更浓。
江无尘推开屋门,扫帚在手,照常扫向主道。
路上弟子渐多,有人打招呼,他点头回应。一切如常。
直到他走到柴房,把扫帚放下,换上那件粗布外袍。
帽子压低,遮住疤痕。
他最后看了眼杂役院,转身,走向后山小径。
没人注意到他。
也没人知道,他今天不会再回来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湿土上,不留痕迹。
前方林子被雾吞没,看不见路。
但他知道方向。
西北。
猎道口。
那里有火灰,有黑草,有没说完的话。
他一步一步,走进雾里。
粗布衣角擦过荆棘,发出轻微的刮响。
身后,最后一片枯叶从屋檐飘落,砸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