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拖着草车回来,停在屋后。他拍了拍灰,走进屋里,点燃油灯,吃了半块冷饼。然后脱鞋上床,躺下,翻身面向墙。
灯芯跳了两下。
他抬手,吹灭。
屋里黑了。
鬼煞仍伏在药田边缘,一动不动。双眼在暗处泛着微光,像野兽盯猎物的最后一刻。
他听见屋内传来均匀呼吸。
睡熟了。
他缓缓起身,骨杖轻点地面,身形贴着草皮向前挪移。速度极慢,每一步都避开碎石与枯枝,连影子都不惊动。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他停在屋外最后一片阴影里,耳朵微动,捕捉屋内每一丝声响。
呼吸未变。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起一枚血符。只要催动,三具尸傀将同时引爆,制造灵压混乱,掩护他破门而入。
他屏息。
五息后,动手。
就在他指尖即将落下时——
屋内,江无尘翻了个身。
吱呀一声,床板轻响。
鬼煞僵住,血符悬在半空。
江无尘又睡死了过去。
呼吸平稳。
鬼煞缓缓松指,血符隐入掌心。
他重新蹲下,目光穿过窗缝,死死盯着那张破床。
等。
一定要等。
夜更深了。
风掠过药田,草叶轻晃。
鬼煞的影子缩在泥土里,像一块腐烂的树根。
屋内,江无尘背对窗户,一动不动。
油灯早已熄灭。
窗外,一双眼睛没有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