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吞没身影后,江无尘没有继续前行。
他折返了。
沿着山脚小径贴墙而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野草割裤脚,他没管。目光扫过柴门缝隙,确认无人盯梢,才推开杂役院后门,闪身进去。
屋内静得能听见瓦片漏风的哨音。
他反手关门,木轴只吱呀了一半,就被他掌心压住。动作停顿三息,耳朵微动,听外院动静——陈婆喂鸡还没回来,隔壁老张头在打盹,鼾声断续。
安全。
他走到床边,掀开草席一角,从床板下抽出一只旧皮囊。灰布缝的,边角磨得起毛,是他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打开袋口,里面东西不多:两块干粮用油纸包着,火折子裹在蜡布里,一小卷绷带发黄但没破,还有把匕首——刀刃钝,柄缠麻绳,三年没出过鞘。
他逐一检查。
干粮硬,咬一口掉渣,能吃。火折子拨弄一下,药头还红。绷带展开又卷回,没结。匕首拔出半寸,锈是锈,但铁骨没裂。
放进皮囊,动作慢,却不停。
他知道时间不多。巡查队已经出发快半个时辰,再晚,三里缓冲就没了。但他不能乱。一步错,满盘皆输。杂役擅自离岗查魔修?别人不信,执法堂也得按规处置。
他站起身,走向墙角。
那把扫帚还在。竹杆发乌,扫头秃了大半,麻绳捆了七道。他伸手取下,手指摩挲杆身,触到几处刻痕——那是他夜里练手时留下的记号。
犹豫一瞬。
这扫帚太显眼。谁见了都知道是他。可不带它,手里空落落的,像缺了根筋。
他转身拉开抽屉,翻出一块旧麻布,将扫帚整个裹住,只露一头。再用麻绳十字捆紧,背到身后。远看就像个扛柴的短工。
搞定。
他刚要坐下等陈大牛,忽然想起什么,走到窗边。
晾衣绳垂着,上面挂了件补丁外衣,随风轻晃。
他取下衣服,抖平,挂在绳上。然后拿起角落那方灰布巾,系在绳尾。
三短一长,摆了三次。
松手。
布巾垂下,不动了。
这是他们小时候定的暗号。三短一长,有事速来,别走正门。
做完这些,他坐回床沿,闭眼。
不是休息,是在算。
巡查路线:西岭至北谷一线,途经三座哨塔、两片密林、一条断崖溪。地形复杂,适合埋伏,也适合藏人跟踪。队伍十六人,修为最高金丹中期,带队的是赵虎手下一名执事,战力一般,警惕性也不强。
只要不靠近,保持五里内可视距离,就能跟住。
关键是水和粮。他原有的不够撑两天。得补。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他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