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来了。
不是水,是红得发黑的洪流,从幽玄掌心炸开,贴着地面翻涌向前。空气被抽干,呼吸像吞刀子。江无尘的扫帚还横在身前,竹杆已发出裂响。
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迎上半步。扫帚划弧,斜切血河边缘。一股巨力撞来,虎口崩裂,血顺着竹节往下淌。他咬牙,腰背一拧,借那股冲劲卸掉三成压力,主股血流擦肩而过,轰进身后断崖。
石壁炸开,碎屑飞溅。一道深沟从崖底直劈到顶,焦黑如被雷火犁过。
江无尘双脚陷进土里,小腿肌肉绷成铁块。他没倒。扫帚重新架起,挡在胸前。
幽玄站在原地,五指微收。血河回卷,第二次扑来。
这次没有试探。
整条血河压成扇面,正面拍击。江无尘双臂交叉,扫帚横档。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砸进地里,膝盖以下完全没入泥土。
手臂剧痛。皮肤接触血气的地方开始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泡烂的皮肉。经脉里像有针在扎,一寸寸往上爬。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硬撑着不松手。
扫帚裂纹蔓延。
幽玄眼神不变。血河第三次冲击,加了旋转之力。江无尘只觉胸口一滞,喉头腥甜,一口血喷在扫帚柄上。他的左手小指咔嚓折断,反向弯出一个怪异角度。
可就在这时,溃烂的右臂外侧,新生的皮肉开始生长。
不是缓慢愈合,而是像藤蔓疯长,灰白组织迅速覆盖焦黑腐肉。新皮比原先厚了一层,颜色也更深,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骨头内部传来震动,细微却清晰,仿佛有锤子在敲打重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痛还在,但能扛了。
血河继续冲刷。他的肩膀脱臼,又被巨力硬生生怼回原位。断裂的韧带在拉扯中接续,比之前更粗壮。每一次压迫,都像有人拿铁钳夹着他的筋骨重锻一遍。
左腿突然塌陷。膝盖骨裂开细缝,泥浆灌进裤管。他单膝跪地,扫帚拄地支撑,额头青筋暴起。血河顺着竹杆往上爬,逼近咽喉。
就在血线触到下巴的瞬间,脖颈处的皮肤猛地绷紧。一层薄茧浮出,挡住腐蚀。新生的肌肉纤维在皮下扭结成网,像树根盘绕加固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