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光还停在石阶上,江无尘没动。扫帚斜倚肩头,掌心的岩屑被风吹走了,留下一道干涩的印子。广场空了大半,弟子们散得差不多,只剩下几个执事还在清点残物。玉盒已经收走,三件宝物归宗门所有。
可他仍站在原地。
不是等谁叫他,也不是想听几句夸奖。他只是还没走完心里那条路。
李长青也没走。
他站在石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书,指尖压着“晋升”两个字。纸边微微卷起,像是握了很久。
风掠过案台,吹动了文书一角。他没去按。
“江无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空场上。
江无尘抬眼,躬身:“长老。”
“你献出三宝,功在宗门。”李长青将文书轻轻放下,“按律当赏。我已拟令——破格升你为外门执事,赐筑基丹三枚,另拨静修洞府一座,即日生效。”
话落,四周安静了一瞬。
哪怕只剩几个执事,也都停下动作,悄悄抬头。一个杂役,一步登天?这可不是小事。
江无尘低头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把扫帚从右肩换到左肩,手扶住帚柄,低声道:“谢长老厚爱。”
众人以为他要接令了。
可他顿了顿,又说:“但此赏,弟子不敢受。”
李长青眉头一皱:“为何?”
“弟子资质平庸,根基浅薄。”江无尘语气平静,“执事之位,统管人事,非德才兼备者不能居之。弟子每日扫地尚恐不净,何敢担此重任?”
李长青盯着他:“那你以为,你带回三宝,是运气?”
“是机缘。”江无尘答,“也是职责。弟子入秘境,本为清扫通道,发现异物,自然带回。若因一时所得,便跃居高位,于心不安。”
“不安?”李长青往前半步,“你是嫌赏得太轻?”
“不是轻。”江无尘摇头,“是不合适。”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长老明鉴,弟子这些年扫地,不是为了翻身,也不是为了让人看得起。扫地就是扫地,一帚一尘,步步踏实。若今日因几件宝物就成了执事,明日再得什么,是不是就得当长老了?”
这话一出,连远处整理名册的执事都愣住了。
李长青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补丁衣、旧发带、扫帚破毛,和十年前那个金丹天才判若两人。可那双眼睛,却比当年更沉。
“你真不想离开杂役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