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午时的报时钟。
膳堂里该开饭了。
他没起身。
也没看钟响的方向。
他知道,有些人来了,就不会只来一次。
柳风会再来的。
问题会更尖。
试探会更深。
但他不怕。
怕的是藏不住。
不怕的是被人问。
他缓缓闭上眼。
呼吸慢了半分。
肩上的扫帚稳如磐石。
风又起。
吹动他松散的发髻。一根断草从檐角飘下,落在扫帚梢头。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前方石板路上。
那里有一道裂纹。
是他昨日扫地时,扫帚尾无意划出的。
现在,裂纹里钻出了一株细草。
嫩绿,挺直。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摸了摸扫帚柄上的旧痕。
手指粗糙,动作轻。
像在确认一件老物是否还在原处。
日光灼灼。
山道空寂。
他仍坐在石凳上。
未动一步。
未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