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味,脚尖不停地踢着门槛。
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断腿的眼镜,精打细算的小算盘在脑子里打得噼啪响。
“二大爷,风头出大了未必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小子在厂里横,回了咱们这院,那也得守咱们院的规矩。”
正说着,巷子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陈平安单脚撑地,捏着闸停在两人面前。
肉香。
一股极其霸道的鲜肉腥甜味,顺着冷风直接钻进了刘海中和闫富贵的鼻腔里。
两人顺着味道看过去,目光死死钉在了自行车后座的那半扇猪肉上。眼珠子瞬间通红。
“我的老天爷……”
闫富贵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口水差点没顺着下巴滴下来。
“陈……平安,你这是去哪打劫了?这么多肉,得有一百斤吧?”
刘海中端起二大爷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腆着个大肚子往前凑了两步。
“平安啊,你这就不懂规矩了。厂里奖励你的物资,那是集体的荣誉。你一个人吃独食,这思想觉悟可是有问题啊。我看这样,你把这肉交到中院,我让全院各家各户都分一点,也算你给大家伙做贡献了。”
陈平安看着刘海中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连车都没下。
“二大爷,您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洗脸?”
刘海中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胖脸。
“洗了啊,怎么了?”
“既然洗了脸,怎么好意思张这么大一张逼嘴?”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大耳刮子一样抽在刘海中脸上。
“这肉是部委领导特批给我的营养品。您要是想分,行啊,您现在去部委大院,跟首长说这肉您刘海中要没收。您敢去,我这肉连着这辆车,全送您。”
刘海中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去部委大院?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好歹是院里的二大爷!”
“二大爷?”陈平安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张‘重要物资保管员临时授权证明’,在刘海中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保卫科大印。我这车上的每一两肉,都是挂了号的。少一两,按盗窃国家重要物资罪论处。”
他俯下身,盯着刘海中的眼睛。
“您要是想去局子里蹲着,今晚尽管来我屋里偷。我给您留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