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上前。保卫科的干事们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聂北山站在原地,任由何雨柱滑下去。围观的工人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那股恶臭。
何雨柱就这样顺着斜坡,一路滑进了旱厕最里面的那个大粪坑边缘。
他慌乱中左手扒住坑沿。坑沿边缘的青砖因为年久失修,早就松动了。何雨柱的体重加上下坠的惯性,直接把那块青砖拽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落水的闷响。
何雨柱整个人掉进了半满的粪坑里。污水飞溅起半米高,溅在四周的墙壁上。
旱厕外面的笑声停顿了几秒钟。紧接着,更大声的哄笑和惊呼声响起。
“掉进去了!傻柱掉进粪坑了!”
“快去叫后勤的人拿长杆子来,别真淹死在里面了!”
“淹死活该,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粪坑里,何雨柱扑腾着。恶臭的液体灌进他的衣服里、鼻子里、耳朵里。他试图站起来,坑底全是淤积的烂泥,脚下根本踩不实。他只能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扒住坑沿,露出一个沾满污物的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现在什么嚣张气焰都没了。脑子里填满了无尽的恐慌和恶心。他望着上面那一圈围观的脑袋,听着那些刺耳的嘲笑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这莫名的倒霉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试图张嘴喊人帮忙,只要一张嘴,那些恶臭的气体和液体就会往嘴里涌。他只能死死闭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聂北山走到坑边,捂着鼻子往下看了一眼。
“去后勤保洁班拿两根长竹竿过来,把他弄上来。弄上来之后直接用水管子冲干净,然后押到保卫科禁闭室去。故意破坏厂区卫生,袭击保卫干事,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聂北山转头对身后的干事吩咐道。
年轻干事赶紧跑去拿竹竿。
陈平安站在人群外围,闹剧正在收尾。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车间的方向走去。今天的一级钳工考核还在等着他,没必要在一个掉进粪坑的跳梁小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早晨的阳光透过厂区高大的白杨树,洒在陈平安的肩上。大喇叭里的广播体操音乐已经结束,换成了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何雨柱还在粪坑里挣扎。工人们的笑声在旱厕上空回荡。这场风波,注定会成为红星轧钢厂未来几个月里最热门的饭后谈资。何雨柱这个名字,也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与后勤第三旱厕紧紧地绑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