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清鼻涕还没淌过上嘴唇,就被这刮骨的冷风冻成了冰碴子。他把手死死拢在破棉袄的袖口里,不停地原地倒腾着双脚,试图让冻僵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老东西真不是人,大半夜逼我出来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冻死老子了。”
闫解成在心里暗骂。他在这窗户底下蹲了快一个钟头,屋里连个动静都没有。这陈平安属猪的吗,睡得这么死。再这么蹲下去,明天非得感冒不可。他直起身子,扶着冰冷的砖墙,打算原路翻墙回去睡觉。什么狗屁宝贝,哪有热被窝香。命要是冻没了,要金条有什么用。
一墙之隔的屋内。
陈平安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屋里没生炉子,气温和外面差不了多少,但他连被子都没盖。
丹田内那团黄豆大小的气旋,正按照修仙功法的路线平稳运转。精纯的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窗外那个打着寒颤的呼吸声,连带鞋底摩擦冻土的细微动静,一字不落地印在他的脑子里。炼气一层的听觉,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比雷达还要好使。他甚至能听见闫解成上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这小子打退堂鼓了?
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冷笑。闫家这帮人,贪财又怕死,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既然鱼儿已经咬钩,不给点猛料,怎么能把他们彻底套死。这到嘴的怨念币,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他从床头摸出一盒印着飞马图案的火柴。
“嚓!”
一根火柴划破黑暗。陈平安点亮了桌上的半截红蜡烛。
昏黄的烛光在屋子里跳跃,把无头佛像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射在糊着报纸的窗户上。
窗外正准备溜走的闫解成刚迈出半条腿,就看到窗户纸亮了。他赶紧重新蹲下,把冻得通红的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传出陈平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刚好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北风的间隙里,清清楚楚地钻进闫解成的耳朵里。
“这帮禽兽,还真以为这是个破泥人。三大爷那老狐狸,居然拿两斤发霉的棒子面来试探我。”
陈平安手里拿着一把纳鞋底的铁锥子,在佛像底座上轻轻刮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有某种魔力。
“太爷爷临终前交代的口诀,我总算是琢磨透了。这底座上的莲花瓣,就是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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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故意停顿了一下,吹了吹刮下来的泥土。
“只要顺着这莲花瓣的纹路,把底座敲开,拿到里面的藏宝图,就能去城南的破庙底下,挖出当年埋在那里的那箱金条了。太爷爷说了,足足有十根大黄鱼!”
屋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