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剥光挂旗杆

他顺着工人们的手指,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厂办大楼正前方的那根高高的升旗杆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眼前的画面,直接砸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升旗杆的顶端,用粗麻绳倒吊着三个男人。这三个人被扒得精光,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大红色的裤衩,在深秋的寒风中冻得直打哆嗦,随风来回晃荡。

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挂在最中间那个刀疤脸的胸口。宽阔的胸膛上,被人用刺眼的红油漆,端端正正地写着八个大字。

“李副厂长雇凶杀人!”

字迹殷红,顺着肚皮往下淌。

在刀疤脸的脚腕处,还随风飘扬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黑色的字迹,最下面那三个鲜红的血手印,即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老科长聂北山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正满头大汗地用长竹竿试图把人弄下来。

“都别动!把警戒线拉宽点!保护现场等公安同志过来!”聂北山的大嗓门在广场上回荡。

李副厂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一股浓烈的甜腥味直冲嗓子眼。他张了张嘴,一口夹杂着胆汁的酸水直接喷在了车门上。他想推开车门逃跑,可双腿已经软成了一滩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李副厂长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后座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西装裤的膝盖处蹭破了一大块,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点副厂长的威风。

厂办大楼的玻璃门被人用力推开。

杨厂长连大衣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铁青着脸冲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升旗杆下,从聂北山手里接过那张刚被扯下来的血书认罪状。

杨厂长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内容,捏着布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止不住地颤抖。

“败类!”

杨厂长转过身,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李副厂长,怒吼声响彻整个广场。

“拿着国家的钱,干着买凶杀人的勾当!你把轧钢厂当成什么地方了!你把党纪国法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