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蓁回到酒店,第一件事是把空调调到二十二度。
剪辑室太热,固定带里全是汗。她用左手解了半天吊带,没解开,最后叫助理过来帮忙。
“医生说不能拆支具。”助理提醒。
“我没拆,就松一下。”
“你别自己乱动。”
“知道了。”
助理出去以后,乔蓁立刻把最上面一条粘扣又松了一格。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每隔几秒亮一次。
有人夸她病床照漂亮,有人问唐栀有没有私下道歉,有人把她以前只有两句台词的网剧截出来,做成“被埋没的破碎感小花”。短视频里,她端着一盘咖啡从男主身后走过,镜头总共两秒半,被放慢、调色,又配上了一首很伤心的歌。
评论有六万多条。
事故以前,她全部平台的粉丝加起来不到十二万。今晚已经九十一万,还在涨。
乔蓁刷新一次,九十一万零三百。
再刷新,九十一万零四百七十。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去卫生间洗脸。右手不能沾水,只能用左手捧,水洒了半件衣服。等她擦完出来,手机屏幕上又多了几百个红点。
乔蓁重新拿起来。
公司替她接了两个采访,都以“治疗为重”婉拒。拒绝的通稿写得很好,好像她是一个受了伤仍不愿责怪前辈的人。
她本人没有说过不责怪。
也没说过责怪。
经纪人发来一段明天要录的视频稿:
【感谢大家关心。唐栀老师已经通过工作人员表达歉意,我目前只希望安心康复,也恳请大家停止对任何人的网络攻击。】
乔蓁把“唐栀老师”四个字删掉,又添回去。把“表达歉意”改成“询问伤情”,想了想,再改回原句。
改到第三遍,她退出文档,没有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