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部,还留了发工资的。”
“你经纪人同意?”
“她现在不知道。”
“她刚才还在电话里。”
“所以没法说。”
唐栀把预算合上:“不行。”
“我没问你行不行。”
“片子是我买的版权。”
“导演是我。”
“目前还没签导演合同。”
陈屹盯着她:“唐栀,你以为我是在借钱给你?”
“不然呢?”
“我也想拍这部电影。”
仓库外有人拖动铁架,刺啦一声,很久才停。
“我推了两部戏,空出八个月。分镜画了六百多张,公交线路跟了三趟。你要是退,我的首作也没了。”陈屹说,“我拿钱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不让自己白干。”
他的语气并不温柔,唐栀反而没像刚才那样立刻拒绝。
“四百万不够。”
“我知道。”
“你还要导演最终剪辑权。”
“我本来就是导演。”
“第一次做导演,谁给你的底气?”
“第一次演四十七岁,你的底气又从哪儿来?”
两个人很快又吵起来。
念一坐在那排假公交座位上,把冰美式放到脚边。她听了半天,发现他们争的并不只是钱。陈屹要证明自己能做导演,唐栀要证明自己能演孟春玲。谁都说是在保电影,其实都把一点不肯承认的虚荣塞在电影里面。
这不妨碍他们真的为它付钱。
最后谈出的只是临时方案。四百万可以进项目专户,但支出需两人共同确认;导演合同暂不补签,剪辑权等新投资进来再谈;所有人先拿半薪,愿不愿继续由个人决定。
没有谁签字。
陈屹的经纪人又打来电话,他出去接。接完大概直接从后门走了,帽子和那本新预算都忘在驾驶台上。
唐栀把帽子扣到那只塑料方向盘上:“记性这么差还想当导演。”
她拿起预算,却被律师电话叫到门外。
念一替她收拾桌面。那叠预算最底下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刚才谁都没翻到。
纸上列了三个方案。
A:唐栀出演,延期三个月。
B:唐栀只任监制,另选女主,按原期筹备。
C:项目暂停,版权到期前寻求整体转让。
每一项后面都有成本和人选。
陈屹说没有唐栀,他的首作便没了。
他也确实认真算过,没有她以后该怎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