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交出的族谱

他说得并不轻松,也没有“大义灭亲”的痛快。亲情没有因为谢崇文犯罪便一笔勾销,证据也不能因为昔日恩情便不再是证据。

宫正司封完最后一匣,谢明澈重新戴上锁链。

回程马车里,苏令仪坐在他对面。

“你早就准备把这些交出来?”她问。

“找到便交。”

“那两日为何不告诉宫正司,你认得族印,也准备查副匣?”

“我怕认错。”

“还有呢?”

谢明澈看着窗外,许久才道:“也怕没有认错。”

若印是假的,他不愿让叔父平白受辱;若印是真的,他便要亲手打开谢家祠堂,把曾养育过自己的人送进刑狱。

两种答案,他都不愿太早面对。

“所以你沉默了两日。”

“是。”

“你的沉默让谢崇文跑了,也让我怀疑你抢账是为了藏私。”

“是。”

“一句是,便算完了?”

谢明澈抬眼:“不算。我会把两日内派过哪些人、问过什么、是否惊动谢崇文全部补入问录。若宫正司以私查亲族、延误拘捕治罪,我领。”

“我问的不是你领不领罪。”

“那是什么?”

苏令仪被他问住。

她想要的也许是一句解释,一句“我并非不信你”,或者一句因她误会而生的歉意。可谢明澈不肯拿此刻交出族谱的举动,倒过来要求她为先前的怀疑愧疚。

他只是把自己做错的部分摊开。

“下次若再有未核实、却会影响同查之人的事,”她说,“先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也告诉我哪里还不确定。不要让我只看见你的沉默。”

谢明澈停了一会儿:“好。”

“答得倒快。”

“因为这次已经证明,沉默并没有保护无辜。”

马车停在宫正司门前。

问案女官刚要押谢明澈进去,长秋宫的女官便迎了上来。她不是来传他,而是来找苏令仪。

“肃王殿下已从南城仓道回宫。”

女官双手奉上一只系着红绳的长匣。

“殿下说,从前答应苏女史的交代,今日可以给了。”

匣中露出一角洒金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