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仪低头看着杯中热气。
“因为六策是我写的。”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
“可我没有把话说全。”
屋外有女官来取档册,木门开合一回,很快又安静下来。
苏令仪道:“两年前,肃王到文书院查庆州水患旧牍。我在一份河工奏报旁批了六处错数,姜司籍怕冲撞皇子,命我连夜重抄。殿下却把有旁批的那份拿走了。”
三日后,赵玠又来,问那六处数是如何算的。
他没有因她是女史便只问纸墨,也没有把她叫到跟前,让她低着头回答。他让人搬来三年河册,同她隔案核了整整一个午后。最后证实地方官虚报河堤三百二十丈,借修堤多领了六千贯。
涉案官员获罪时,奏章上只有肃王的名字。
“那一次,你也没署名?”念一问。
“没有。可庆州春汛前补了堤,没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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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赵玠每隔十日便送一些文书进来。有时是粮册,有时是河图,苏令仪将看出的疑处写在另纸上,再由他带出去。她提过的三项办法真的施行了:官仓改用两簿对照,运粮船增设沿途验记,灾年收养的孤女也可参加女史试。
“若我自己把这些写成策,连文书院的门都出不了。”苏令仪说,“借他的名,至少有人会看,也确实有人因此活下来。”
“所以六策也是你愿意给他的?”
“是。”
这一个字,她答得艰难,却没有躲。
“我与他商定,先以肃王名义呈策。待平粜之法施行,他会向陛下陈明女官查册之功,求一道恩旨,让我入王府掌文案。”
念一没有立刻说话。
原来赵玠今日在殿上说的“我让它进了金殿”,并非临时编来夺功。苏令仪确实借过他的门,也曾甘愿让自己的名字在那道门外等一等。
只是等多久、最后以什么身份进去,两个人想的未必相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