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只能在双人监督下查看镜像数据,不得复制,也不能调用已被冻结的项目权限。宁一继续以物料证人身份协助核对设备批号。
重新复核的过程比第一次更慢。
另一组技术员从头验证机械表磁化曲线,结论与江叙一致;陶曼亲自重新问询罗春梅、老赵和许岚,三人的时间线没有改变;许乔在独立律师和心理医生在场的情况下再次作证,准确指出两件从未公开过的早期设备结构。
复核也不是每条线索都照单全收。
老赵曾说所有异常取料都发生在周三,考勤却显示其中一次是周二。陶曼将这部分标记为记忆误差,不再用于证明运输规律;罗春梅无法确认两名维护人员的脸,调查组便只保留她对坏轮子和路线的描述,不让她从员工照片里强行辨认。
沈知微没有试图把这些不确定之处补成对自己有利的答案。她甚至主动指出,许乔对设备音效的记忆可能受到后续症状影响,应同客观参数分开记录。
继续查,不是把每一块碎片都解释成曜星有罪。恰恰相反,只有把不能确认的部分拿掉,剩下的证据才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愿望改变形状。
证据没有因为江叙离开便消失。
旧医学楼墙后的烧毁端口,也在拆解中找到一枚尚未完全熔毁的存储芯片。
芯片表面损伤严重,常规恢复只能读出零散的文件编号。沈知微盯着编号格式看了半天:“这是早期伦理审查缓存。”
“为什么会放在秘密试验室?”陶曼问。
“共感项目第一版系统要求设备启动前读取有效批准书。没有伦理文件,接口不会进入人体模式。”
“有人为了绕过保护机制,伪造批准书放在本地。”
“或者复制了真的批准权限。”
沈知微按照早期系统的校验顺序,帮助技术员重建文件索引。屏幕上陆续出现A-01至A-23的编号,每个编号下都有试验方案、风险确认和受试者同意状态。
二十三个人。
许乔并不是最后一个。
编号之间还有两处跳号,A-06和A-12没有目录。它们可能从未启用,也可能被清除得更彻底。隐藏任务界面中的问号依旧没有变成数字。
宁一第一次意识到,“归还名字”也许不只是找到活着的人,还包括确认那些再也无法开口的人曾经存在。
数据只恢复了目录,正文仍被加密。技术员从一枚文件的残留页脚中提取出批准者信息,随即停住。
“沈研究员。”
他将页脚放大。
【项目批准人:沈知微。】
【电子签名状态:有效。】
接手组继续解密。第一份、第五份、第十七份,直到能够读取的十五份文件,批准栏里全是同一个名字。
秘密试验留下的每一条路,最后竟都指向沈知微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