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肋突螈的声音从走廊天花板上方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反夜月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猫耳紧紧贴在头皮上,尾巴在身后僵直地绷着,尾尖那撮白毛根根炸开。
浅书怜也听到了,她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那对犬耳从贴着头皮的状态微微竖起了一点,又垂了下去,蜜金色的眼眸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什么也没说。
南鸣律的脚步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任何变化,灰色的眼眸半垂着,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
“看来那家伙还不知道自己的同伙已经被解决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浅书怜从反夜月背上抬起头,蜜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反夜月也侧过头,琥珀色的猫瞳落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南鸣律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灰色的眼眸从窗户望出去——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的海面上还残留着一线极淡的、快要消失的暮色。
“你们两个自己回去。”他说,“我出去看看。”
反夜月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你——”
南鸣律没有等她说完,他转过身,面朝窗户,一只手已经搭在了窗框上,另一只手推开了窗户,夜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将他灰色的短发吹得微微拂动。
他正准备往下跳。
下一秒,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上衣,手指攥住了他后背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裤子,扣在他腰侧的位置,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卡在他准备发力跳出去的瞬间,让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南鸣律愣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竖瞳里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困惑。
浅书怜趴在他后背的方向,一只手还搭在反夜月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从反夜月的肩头伸过来,死死地攥着他后背的衣服。
反夜月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一只手还托着浅书怜的腿弯,另一只手扣在南鸣律的腰侧。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浅书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南鸣律衣服的手,又看了一眼反夜月扣在南鸣律腰侧的手。
反夜月也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手,又看了一眼浅书怜攥着南鸣律衣服的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然后同时收回了手。
浅书怜把手缩回去,攥着自己衣角,那对犬耳微微向后抿了抿,反夜月把手垂回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将目光移开,落在地毯上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边缘。
沉默了片刻,浅书怜率先开口了。
“太危险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但语气里的认真和坚持清晰得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些事交给警方去处理吧,南鸣律同学你一个人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反夜月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这些事不是我们一群学生能掺和的,你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没有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但尾音微微发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紧绷。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他将搭在窗框上的手放了下来,转过身,面朝两个人的方向,灰色的竖瞳在浅书怜和反夜月的脸上各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如果完全交给警方处理的话,刚刚你们两个就危险了吧。”
反夜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浅书怜也抿住了嘴唇,那对犬耳从微微向后抿的状态缓缓竖了起来,又垂下去。
两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如果南鸣律没有出现,反夜月可能会被那两个囚犯抓住,浅书怜可能到现在还困在电梯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