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就住这儿。”祁同伟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夏天热得睡不着,就端一盆凉水,坐在门口冲脚。冬天冷,就裹着大衣在被窝里看案卷。那时候觉得苦,现在想想,也过来了。”
一位委员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回头看了祁同伟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从宿舍出来,祁同伟带他们去了岩台的几个社区和街道。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叫出当年认识的老居民的名字。
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门口,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认出了他,拉着他的手不放:“祁局长,你可算回来看我们了!你走了以后,我们这儿治安还是好着呢,没人敢来闹事!”
祁同伟握着老太太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周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考察结束后,两辆考斯特停在岩台公安局门口,准备返程。
周乐上车前,回头看了祁同伟一眼:“祁厅长,今天我看到了很多。你在这个地方干的那些年,是最好的说明。”
祁同伟站在车门口,目送刘杨和周乐上车,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都走过,每一条街道他都巡逻过。最好的年华都扔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流过汗,流过血,甚至差点丢掉性命。但在这里,他没有拿过老百姓一分钱,没有吃过一顿免费的饭。
在岩台的那些年,换来的就是那一摞摞泛黄的档案,和那些还能认出他的老人的一句祁局长。
他发动车子,跟上车队。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刘杨全程没有替祁同伟说过一句话,因为不需要。
周乐靠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那份档案袋,他见过很多干部,有些人能说会道,汇报工作头头是道,但一查实际成绩,什么都没有。有些人档案漂亮,履历光鲜,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