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这个数字是在三小时后清点出来的。
尸王蹲在堆积如山的躯壳顶端,用只剩白骨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掏着一具 ** 的胸腔。
欧翼站在更高处的了望台上,风把血腥气一阵阵送上来。
鲁幽递给他水壶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
“那个会钻地的,”
她望向西边起伏的山峦,“还会回来么?”
欧翼拧开壶盖,没喝。”土里的东西,”
他说,“总得冒头喘气。”
道路已被层层叠叠的躯体阻断。
在某种无形威慑下,再无人敢向前挪动半步。
吴兴盯着那片停滞的潮水,喉结滚动。
他知道,凝固在此处便是绝路。
“听清我的话——”
他扯开嗓子,声音劈开凝滞的空气,“如意集团,吴兴。
现在,所有人跟着我向前压。
停下就是等死,只有那座别墅能让我们活下来。
冲过去!”
原本涣散的人群像被鞭子抽打般猛地一颤。
前后皆是深渊,那么撕开一道裂口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杂乱的脚步重新踏响,人们绷紧面孔开始推进。
远处,欧翼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锁定了那个嘶喊的身影。
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周遭的一切忽然沉入粘稠的迟缓之中,只有他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切入人群的缝隙。
手臂探出,攥住吴兴的后颈,将人从惊愕的包围里径直拖出。
待众人回过神,只看见吴兴已经悬在欧翼指间,脖颈被五指扣紧,如同拎起一件失去生气的物件。
冲锋的势头骤然冻结,所有眼睛都钉在那只手上。
吴兴脑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看清影子如何逼近,自己便已离地。
更让他骨髓发寒的是,体内积蓄的力量竟像被抽空般毫无反应,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成形。
“放……放过……”
喉骨受压,挤出断续的气音。
欧翼没低头,目光冰刃般刮过对面一张张僵住的脸。
这时,山下的嘶吼已漫至脚边。
不止是道路,目光所及的山坡、石缝、枯枝间,都开始蠕动起扭曲的影子。
后方接连爆出短促的惨嚎,前方的人群在绝望中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几名领队模样的人互递眼色,骤然出手。
炽焰、碎石、扭曲的气流——各种斑驳的光色与力场朝欧翼站立之处倾泻。
他没有移动,只将手中的人体向前一送。
闷响接连炸开,大部分冲击被吴兴的躯体接下。
那些攻击对于拥有深厚底蕴的吴兴而言不足以致命,但仍让他发出压抑的痛哼。
侧旁,一道刺眼的电光撕裂空气,反向劈入人群。
出手的几名领队如遭重击,踉跄倒地。
有人再没爬起来。
剩余的勇气彻底溃散。
人群开始转向,手脚并用地扑向道路两侧陡峭的山坡,像受惊的蚁群般四散溃逃。
紫金山的坡道上挤满了摇晃的身影。
那些东西移动得比预想中更快,像潮水般漫过山脊。
整座山此刻弥漫着铁锈与腐土混杂的气味,风里传来断续的嘶吼和骨骼摩擦的声响。
就连那些体内流淌着千年以上时间能量的人,一旦身上带了伤,也逃不过被撕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