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霆跟在旁边介绍着,说一句咽一口唾沫,背上的汗比打仗时出得还多。
转完一圈出来,沈庭远在营门外那块大石头上坐下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
温霆挨着坐下时只敢占半个石头边沿,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不知往哪搁,最后攥在了膝头上。
沈庭远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封信,我看了。”
温霆的呼吸停了半拍。
“写了八个错字。”
“末将……末将自幼习武不习文,笔墨上确实……”
“高攀的攀字有四个手,你写了三个。”
“末将下回改。”
“还有下回?”
温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沈庭远望着营门前那片空旷的戈壁滩,寒风将他斗篷的边角吹得翻卷着。
“我就问你一句,你拿什么护我闺女一世周全?”
温霆转头望着他,那张被风沙磨粗的面孔上所有的慌乱在这一瞬都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东西,笨拙却滚烫。
“末将这条命。”他的嗓音沉下来了,不再发颤,“这一身打仗的本事。从今往后,一半护边疆百姓,一半护沈姑娘。她要行医,末将给她挡刀挡箭,她要走到哪里,末将的兵就扎营到哪里。”
沈庭远望着他那双年轻却沉稳的眼睛,那些话从一个二十六岁的军官嘴里说出来时没有半分浮夸,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城砖上的。
老将军没有说话,那双虎目里翻着的东西在北疆的冷风中慢慢沉淀下去。
过了许久,他抬起那只粗粝的手,一巴掌拍在了温霆肩头上。
那力道不轻,温霆整个人被拍得往前栽了一下。
“好小子。”沈庭远的嗓音从胸腔里闷出来时带着一种老将军特有的粗砺笑意,“有你爹当年的样子。”
温霆抬起头来望着他,那张面孔上的表情像是不敢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国公爷,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