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镇厄司重型侦察车行驶在被迷雾笼罩的西北高速公路上。
随着车辆越发接近青禾新区的废弃边缘,周围的植被逐渐变得枯黄干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于泥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斑气味。
当侦察车在距离新区大门约两公里的一处十字路口停下时,车厢内的警报器发出了短促的鸣响。
“陈队,你看看外面的路标。”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侦察队员按着车窗边缘,示意陈观海朝外看。
在十字路口的两侧,伫立着几块巨大的绿色金属路牌。然而,这些本该指向“青禾新区”或者“江北方向”的路牌,此时却全部背对着道路,将光秃秃的铁灰色金属背面呈现在车辆前方。
而在那些生了锈的金属背板上,被人用某种极其粗糙的硬物,深深刻下了一行行歪歪扭扭的黑色字迹:
“请绕行。”
“所有的路标都在抗拒来访者。”陈观海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有些发脆的沥青路面上。
周围寂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虫鸣或风声,不远处的青禾高层公寓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座巨大的灰色墓碑。
“它不仅是在警告我们,更像是在通过这种逻辑,把所有路过这里的人往‘绕行’的方向引导。只要路人选择了绕行,就会顺理成章地踏入王庭的隐秘网络,最终成为这栋空城里的一盏新灯。这确实是大型厄域的边界特征。”
在数百公里外的江北园区门房内,头顶上的大叶吊扇正呼哧呼哧地转动着,送来一阵阵略带温热的风。
躺在竹凉席上的大顺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梦呓。
它刚才在梦里,似乎正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广场中央。
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阳光,也没有飞鸟,只有一种极其古怪且沉闷的声响在不断回荡。
“当啷,咣当……”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空铁盆在水泥路面上被人用脚踢着走,一下一下,空洞且嘈杂,极其影响它的午睡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