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犬瑞龙,口令重复:卧下!待命!”
这一次,声音变成了张倩倩平时训练它时那种温和、包容,却绝不会让它乱跑的腔调。
“汪呜……”
刚刚放松下来的瑞宝浑身一缩,耳朵顺着脑壳紧紧地贴了下去。它毕竟是接受过多年严格警务训练的功勋工作犬,骨子里的服从本能比旁边那只拆家哈士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在废墟里,在地震后的余震中,这个声音就是它的灯塔。听到“倩倩”的声音,它趴伏在水泥地上的前腿不由自主地向下沉了沉,身子抖起来,爪尖抠进水泥板,刮出几道白印。
张倩倩没有半点犹豫,她直接扑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自己的双臂把这只颤抖的边牧整个抱在怀里,将脸死死埋进它的脖颈毛中:“瑞宝不听!瑞宝已经退休了!现在的你不是警犬瑞龙,你是倩倩的宠物,我们回家,我们不听任何人的命令!”
瑞宝在主人熟悉的体温与眼泪包围中,眼中的迷茫与挣扎渐渐退去。它反客为主地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张倩倩布满冷汗的脸上狠狠舔了一口,尾巴疯狂地摇摆起来,将整个身体缩在主人的大腿侧,彻底对喇叭里传来的冰冷播音充耳不闻。
“指令登记二次失败!系统无法获取第二组声纹绑定!”方照夜大声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队,把手拿开,不要下达任何防御或后退的战术口令。”秦守疆在后面大步走上前,抬手死死按住了陈观海正要摸向对讲机按钮的手臂。
陈观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秦局,后面的灰黑色雾气已经快要压到连廊入口了,如果我们的战斗人员不立刻组成战术防御编队,一旦霉菌顺着空气循环系统扩散到上层……”
“这里是旧服从测试场,它的底层概念就是‘命令回声’。”秦守疆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在这个被污染的规则区域里,只要你是通过口令、哨音、或者规范战术动作发出的命令,都会被系统判定为‘合规指令’并予以增幅、利用。我们一旦开口下令,就等于在给这个灾厄输送养料。从现在起,我们保持绝对静默,让大顺在前面带路。”
陈观海咬了咬牙,强行按捺住军人骨子里的指挥本能,把已经到嘴边的指令硬生生咽了回去,指节攥得发白。
“大顺,今天咱们不听指挥,随便你怎么走。”卢晴儿在大顺屁股上按了一下。
大顺压根就没搭理身后这帮人类眉来眼去的眼神交流,他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嘴里紧紧叼着自己的蓝色专用小水碗,在空旷的水泥大厅里横着走。
测试场的路面上,此时已经被霉菌微光染红了一道道“测试路径”。绿色的荧光线条指示着犬只应该走的标准通道,那是十年前用来测试工作犬纪律度和耐力的障碍路线。
可大顺偏不。
他直接踩着绿色的路线指示灯边缘,左挪一步,右晃一下,中途觉得累了,甚至还当场在大厅中央躺了下来,四脚朝天,把背部贴在水泥地上使使劲蹭了蹭,姿态极其滑稽。在路过一处写着“犬只禁行”的老式警示牌时,他甚至还抬起后腿,在上面精准地留了一泡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