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野火鸡波本,顺手给伊莎贝拉也倒了一杯,推到大理石台面边缘。
"喝下去。然后控制一下你的面部表情。"
伊莎贝拉愣住了。但面对此刻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陆泽,她竟然下意识地走过去,端起酒杯,乖乖喝了一大口。
50.5度的烈酒下肚,她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但身体依旧在轻微颤抖。
"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也像是在求。
"要不……您马上联系私人飞机回亚洲吧。远星资本的壳子留在这里给他们清算,只要您人不在美国,FBI的跨国引渡程序要走好几年……"
"跑?"
"来不及。也不需要。"
他将杯中的波本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
"回答我两个问题。"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第一。公司在花旗和摩根大通的离岸托管账户里,现在还能立刻动用的极限流动资金,总共还有多少?精确到美分。"
伊莎贝拉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刻在脑海中调出了最新的财务数据:
"如果不算那些已经被高盛冻结的抵押物……我们能动用的极限现金,只有5,124,782.33美金。可是老板,这点钱在五千万的追加保证金面前,根本——"
"五百一十二万。"
陆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沉默了两秒钟,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理查德什么时候来?"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什么?"
"高盛的Margin Call是明天上午十点。理查德不会只发一封邮件就坐等结果。他会亲自来。"
陆泽看着落地窗外风雨飘摇的曼哈顿夜景,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他会带着法务、风控,还有一份提前拟好的清算授权书,亲自坐到我的会议室里,看着我在上面签字。"
"因为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这是一场表演。他需要亲眼看着我跪下来。"
伊莎贝拉的脸色变了。
她想反驳,但回忆起理查德在过去几个月里那些"亲切"的拍肩、那些"真诚"的笑容,以及那份厚达一百七十三页、她的老板根本没看完就签了字的合同……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陆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应该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发涩。
"如果他真的要来的话。"
"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