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墙是天衡宗的禁制,它认的是天衡宗的规矩。但天衡宗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骨子里的。”陆青霜转过身,目光直视赵星,“您知道天衡宗招收弟子的第一关是什么吗?”
赵星摇头。
“不是资质测试,不是灵根检测。”陆青霜一字一顿,“是‘问心’。”
“问心?”
“对。天衡宗认为,修士最重要的不是天赋,是心性。所以入门第一关,是由长老问心——问你的出身、来意、志向。回答得好,才准入门。”陆青霜指了指墙上的符文,“这面墙在做的,就是‘问心’。它在问‘来者何人’,不是要一个身份代码,是要你回答——你是谁,你为什么来,你凭什么来。”
赵星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在破解一道技术难题,结果面对的是一道哲学题。
“那以你的经验,我们应该怎么回答?”老周的声音从投影器里传出来。
陆青霜想了想,说:“按天衡宗的规矩,回答‘问心’有三个要点——真诚、清晰、有据。不能撒谎,不能含糊,不能空口白话。”
“也就是说,我们得准备一份‘自我介绍’,然后对着墙念出来?”记录员甲问。
“不止。”陆青霜摇头,“‘问心’不是单向的。你回答之后,墙会判断你的回答是否真诚。如果它觉得你在撒谎,或者动机不纯,就不会开门。”
赵星揉了揉太阳穴:“那怎么判断它觉得我们是不是真诚?”
“看符文的反应。”陆青霜指着墙面上那些符文,“如果它接受你的回答,符文会亮起来。如果它不接受,符文会暗淡下去。如果它觉得你在戏弄它——”
“会怎么样?”
“会直接封门,至少一个月。”陆青霜的语气很平静,但赵星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转向老周:“准备一份回答稿。要真诚、清晰、有据。”
“用什么身份?”老周问。
赵星想了想,说:“联邦使团特使,赵星。来意——建立文明间的交流与合作。凭什么——凭我们带来了不同于灵天大陆的知识与技术,凭我们愿意学习你们的规矩。”
陆青霜听完,点了点头:“可以。但建议加一句——‘愿以天衡宗之礼,叩门而入’。”
“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表明,你愿意遵守天衡宗的规矩。”陆青霜说,“天衡宗最重视的就是‘礼’。你愿意守礼,它才愿意开门。”
赵星点点头,示意记录员把这句话记下来。
* * *
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赵星站在符文墙前,手里拿着那张写满回答的纸,手心微微出汗。
“准备好了?”老周问。
“好了。”赵星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墙上敲了三下。
力度均匀,间隔一致——按照《客礼通义》里的说法,这是“缓”,代表敬意。
墙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浮现出那行字:“来者何人?”
赵星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联邦使团特使,赵星。来意——建立文明间的交流与合作。凭——带来了不同于灵天大陆的知识与技术,愿意学习天衡宗的规矩。愿以天衡宗之礼,叩门而入。”
说完,他屏住呼吸,盯着墙上的符文。
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
暗淡了。
赵星的心一沉。
“它不接受。”陆青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回答太‘官方’了。‘问心’要的是真诚,不是外交辞令。”
赵星咬了咬牙:“那再来一次。”
他又敲了三下。
墙上的符文再次浮现:“来者何人?”
这一次,赵星没照稿子念。他想了想,说:“我叫赵星,来自联邦。我不知道天衡宗的规矩,但我愿意学。这扇门后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打开它,我就会后悔。”
符文闪烁的频率变了——从均匀的闪烁,变成了有节奏的跳动。
“它在思考。”陆青霜小声说,“继续。”
赵星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来入侵的,也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来交朋友的。”
符文跳动得更快了。
然后,墙上浮现出第二行字:“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赵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在问“来意”,是在问“目的”。前一个问题是“你是谁”,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你具体要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我想知道这扇门后面有什么。我想知道天衡宗的历史。我想知道——我们能不能合作。”
符文跳动了几下,然后——
又暗淡了。
赵星皱起眉头:“又不行?”
“不是不行。”陆青霜走近墙边,伸手在符文上摸了一下,“它在等一个更具体的回答。‘合作’这个词太笼统了,它要的是具体的‘事’。”
赵星想了想,说:“我想找到天衡宗失传的符文技术,跟联邦现有的科技结合,建立一套新的通讯系统。”
符文跳动了一下,然后——
亮了。
不是全部亮起来,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符文亮了起来,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有反应了!”记录员甲兴奋地喊道。
但图案只维持了几秒钟,就熄灭了。
赵星看向陆青霜:“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接受你的‘事’,但不接受你的‘身份’。”陆青霜说,“你是联邦的人,不是天衡宗的人。它需要一个天衡宗的人来为你‘担保’。”
赵星看向陆青霜:“你来?”
陆青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