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因迈步上前,拂去石壁表层厚厚的积灰。
一行古朴的篆文,一点点显露在眼前。
“锚启则忆生,忆生则念陨,求全者,终将失己。”
字迹深浅不一,并非近期所刻,笔墨金石的痕迹饱经风霜,是千年前留下的警示。
“求全者,终将失己……”阿因低声重复这一句,心口微微一沉。
对方早在千年前,便已经写下这番告诫。
他见过不止一次有人触碰因果锚点,见过追寻真相之人被记忆的代价所吞噬。
可他依旧只旁观,不阻拦,不施以援手,亦不道明全部真相。
敌?友?至今依旧是一团迷雾。
怀中的小白狐忽然浑身剧烈一抖,发出一声凄切短促的哀鸣,脑袋死死埋进阿因臂弯,小小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像是陷入某种极其恐怖的梦魇。
阿因心中一紧,连忙低头,将狐狸抱紧。
“怎么了?”
她探查小白狐的神魂,因果弦轻轻探入幼狐识海。
可刚一触及,一层厚重、破碎如同乱麻的因果迷雾便横亘在前,像一层牢不可破的屏障。
只能感受到狐魂深处翻涌着巨大的悲伤与执念,却完全看不透迷雾之下掩藏的究竟是什么。
查不出根源。
是此地古物的力量惊扰了它?
还是它神魂之内,本就封存着某段不愿苏醒的旧事?
阿因心底落下一点淡淡的疑窦,转瞬又压了下去。
只当是幼狐灵性太盛,受此地千年残怨惊扰。
安抚片刻,小白狐才渐渐停止颤抖,只是依旧不肯抬头,紧紧蜷缩在她怀中。
阿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乱石堆中那缕微光。
石壁上的警示句句真切,可来路迷雾重重,她不能就此退缩。
她一路走来,挣脱万古残魂布下的棋局,摆脱被献祭摆布的命运,不是为了带着一身未解的谜题奔赴漫漫长生。
哪怕要承受遗失记忆的苦楚,她也要窥见一部分被掩埋的真相。
阿因缓步走到乱石之前,弯腰,伸手。
指尖距离那半支断裂古琴,只剩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