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瞪了他一眼，炭笔握得更紧了。

苏璃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干活。

塔莉娅走到锻造台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盏东西。

一盏灯。

铜框，玻璃罩，底座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线条。灯芯是一根拇指粗的水晶棒。

灯没亮。水晶棒灰扑扑的，没有任何以太反应。

塔莉娅把灯搁在苏璃面前。

“符文板修完之后，把这个也修了。”

苏璃看了灯一眼。“这又是考核？”

“这是活。”塔莉娅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那本厚册子继续翻。“酒馆的灯，坏了三天了。掌柜催了我两回。”

苏璃低头看着那盏灯。又看看手里没拆完的符文板。

“修灯给钱吗？”

塔莉娅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问掌柜去。”

苏璃把符文板的最后一道接口焊好。铜料在指甲盖大小的以太场里软化、流动、凝固。新铜填满了裂缝，和旧铜咬合在一起。

他弹了一下板面。声音沉，没有杂振。

“好了。”

塔莉娅放下册子走过来。她拿起符文板，翻了个面，手指沿着修补的缝隙走了一遍。

指腹在接口处停了两息。

她把板子放回台面，看着苏璃。

“接口处的晶格方向跟原件偏了三度。”

苏璃的嘴角拉了一下。三度。那是他故意留的。两块不同批次的铜料硬拼，晶格方向本来就对不齐。他把新铜的晶格偏了三度，正好把两侧的内应力分散到接缝带上。

“你自己回去测。”苏璃把刮刀插回架子上。“偏三度之后，整块板的承压比你原来那个乱焊的拼接高四成。”

塔莉娅没说话。她把符文板收进工装口袋里。

动作比拿出来的时候轻了一点。

“灯。”她从锻造台一头把那盏符文灯推过来。

苏璃把灯翻过来。底座朝上。

符文线条刻在一层铜片上，铜片焊死在底座内壁。他用刮刀轻轻撬开底座的固定卡扣，把铜片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