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蛰伏隐忍、进退无依的楚地势力,终于等到了名正言顺的归处。
景氏、屈氏两大老牌公族,第一时间遣使赴昌邑朝拜,奉表臣服,率先举全境族兵、封邑甲士响应新王。
除却开门降秦、卖国求荣的昭氏大宗,楚国大小世族、各县邑乡兵、散落楚军残部、千万流离楚民,尽数闻声而起。
原本看似被秦国平定的楚地,一夜之间尽数翻盘。
各地秦吏被逐、秦兵被围、新附郡县再度易帜。
无数乡邑、坞堡、私兵自发聚义,竖楚旗、奉王令,截断秦军粮道、固守乡土疆域。
整个淮水江汉,只剩下一句震彻万民的呼声——
大楚未亡,正统之王,立于关东!
南疆大乱的急报,快马星夜传入咸阳王城。
秦王嬴政看着案上的檄文抄本与遍地叛乱的奏报,面色铁青如寒铁,周身戾气骇人至极。
他倾尽举国之力,起六十万大军,耗数年国力,苦战经年,自以为一战灭楚、南平南疆、收半壁江山。
直至此刻才幡然醒悟。
自己灭掉的,从来不是大楚。
只是一个偏安寿春的末代傀儡,只是一族叛臣拱手的空城。
真正的楚国王脉、真正的社稷正统,安然脱身、立于关东,重立王庭、再号令天下。
一年血战之功,瞬间折损大半。
数年征伐之业,一朝近乎崩塌。
咸阳大殿死寂无声,无人敢进一言。
嬴政掌心攥紧剑柄,怒火滔天,却心知大势已变——
楚地,永无宁日。秦军,永无休整。